城北老宅是蘇家祖上傳下來的老房子蘇晚小時候去過幾次印象中是個大院子種著幾棵棗樹夏天的時候蟬鳴不絕。後來父親去世蘇振海接手了蘇家的一切這棟老宅也被他占了。現在蘇振海進了監獄老宅空置著落了厚厚的灰。院子裏的雜草長到膝蓋高棗樹已經枯死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幹指向天空。牆上的漆皮剝落露出裏麵的紅磚。窗戶上有幾塊玻璃碎了風從破洞裏灌進來嗚嗚地響。
蘇晚一個人去的。她不想讓陸沉淵陪有些事她想自己麵對。老宅的門鎖已經鏽了她費了好大勁纔開啟。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灰塵在陽光下飛舞。她穿過院子走進正房按照蘇振海說的找到了地下室入口。入口在一張舊床底下掀開木板露出黑漆漆的台階。台階很陡有的地方已經塌了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下走。手電筒的光掃過牆壁能看到斑駁的水漬和脫落的牆皮。空氣裏彌漫著潮濕和腐爛的味道。
地下室不大堆著一些舊傢俱和落滿灰塵的箱子。有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還有一個梳妝台。梳妝台上的鏡子已經花了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的。蘇晚想起這是祖母的梳妝台她小時候經常看到祖母坐在鏡子前梳頭。祖母走了以後這些東西就被搬到了地下室再也沒有人動過。
在最裏麵的角落她找到了一個鐵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上麵蓋著一塊舊布。布已經發黴了她掀開布露出下麵的鐵箱。箱子沒有鎖她開啟蓋子。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現金還有幾個存摺和金條。現金是百元大鈔捆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紮著。存摺上印著不同銀行的名字戶名都是蘇振海。金條不大但很重黃澄澄的壓手。蘇晚粗略數了一下大約有兩千萬。
她拿出手機給溫阮打了個電話:“找到了大約兩千萬。”
溫阮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太好了這筆錢夠公司周轉一陣子了。你數數清楚看具體有多少。”
蘇晚數了一遍:“現金八百萬存摺上一千二百萬還有十根金條。金條得去銀行估價。”
“你先帶回來再說。”
蘇晚把鐵箱搬上車又去了一趟法院。法院的工作人員告訴她陳永仁被凍結的賬戶裏有大約三千萬可以追回。加上蘇振海藏的這些差不多能填補一半的窟窿。剩下的錢隻能靠蘇氏自己掙回來了。
從法院出來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關押陳永仁的監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也許是想要一個答案也許隻是想看看這個人現在的樣子。
陳永仁被判了無期關在申城另一所監獄裏。他的精神狀態比蘇振海好一些但頭發也白了大半。看到蘇晚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居然有幾分釋然。“你來了。我一直在想你什麽時候會來找我。”
蘇晚坐在玻璃對麵看著這個害死父親的幫凶:“那些錢有多少能追回來”
陳永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大概三四千萬吧。具體的你去問法院他們會告訴你的。”
蘇晚問:“我父親的死是你下的命令”
陳永仁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是。”
“為什麽”
“因為你父親查到了不該查的事。他發現了我和K的關係發現了那些錢的下落。如果他報警我就完了。所以我隻能讓他閉嘴。”
蘇晚的手指收緊:“你就不怕報應”
陳永仁笑了:“報應晚晚在這個世界上做壞事的人多了去了有幾個遭了報應我隻是運氣不好栽在了你們手裏。”
蘇晚站起身:“你會遭報應的。不是現在就是以後。”
她轉身離開。
陳永仁忽然叫住她:“晚晚。”
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父親是個好人。我欠他一條命。對不起。”
蘇晚沒有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監獄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天邊染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蘇晚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紅色忽然覺得很累。
手機響了是陸沉淵。
“回來了嗎”
“快了。”
“我等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蘇晚覺得心裏一暖。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這一次她沒有讓人陪。但她知道不管她走多遠總有一個人在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