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年的交代,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K到底是誰?為什麽對蘇家的東西這麽執著?為什麽能藏在幕後幾十年不露麵?
陸沉淵讓人把陳萬年的所有通訊記錄、郵件往來全部調出來,一條一條地分析。但正如陳萬年所說,所有的聯係都是單向的,根本無法追蹤到K的真實身份。那些郵件都經過多層加密,發件地址遍佈全球,根本查不到源頭。
蘇晚把林芝給的資料又翻了一遍,試圖找到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線索。那幾本小本子她已經翻了很多遍,有些地方都能背出來了。
終於,在一份舊檔案的夾縫裏,她發現了一行小字。字跡很小,要湊得很近才能看清:“K與蘇家有舊,三十年前曾來訪。據說是遠親,具體不詳。”
“三十年前?”蘇晚心中一動,“那不就是我祖父還在的時候?”
她把這句話拿給陸沉淵看。
陸沉淵沉思片刻,說:“如果K三十年前就來過蘇家,那他一定認識你祖父,甚至可能是你祖父的熟人。遠親?你祖父有哪些遠親?”
蘇晚腦海中快速閃過家族裏的那些人。蘇振海、蘇柔……但這些人都不可能是K。太年輕了,而且也沒那個城府。
“會不會是我們家以前的什麽人?”她問。
陸沉淵點頭:“有這個可能。你祖父當年創業的時候,認識的人很多。有些後來分道揚鑣,有些不知所蹤。K可能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既然是遠親,應該和你們家有血緣關係。”
蘇晚立刻聯係林芝,問她有沒有這方麵的線索。
林芝很快回了訊息,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三十年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你祖父有個遠房表弟,叫蘇文華,當年和你祖父一起做過生意,後來鬧翻了,就再也沒出現過。那時候我還年輕,隻見過他幾次。印象中是個很精明的人,眼神特別銳利。”
蘇文華?
蘇晚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她問林芝有沒有他的照片,林芝說沒有,但可以幫忙打聽。
幾天後,林芝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個老人的背影,拍攝於緬甸的某條街道上。老人穿著深色的衣服,背微微有些駝,走路的姿態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這是我托人在緬甸拍到的。有人看到他和陳萬年見過麵,但不敢確定是不是蘇文華。那個人說,這老頭氣場很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站在那裏,周圍的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蘇晚盯著那個背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這個人,會是K嗎?如果是,那他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出現?為什麽要害自己的家人?
她越想越覺得可怕。
為了查清蘇文華的身份,蘇晚回了趟蘇家老宅。
老宅已經很久沒人住了,到處落滿灰塵。推開大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客廳裏的傢俱都用白布蓋著,像一個巨大的停屍房。蘇晚穿過客廳,上樓來到祖父當年的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一聲吱呀的響聲。裏麵還是當年的樣子,書架、書桌、舊台燈,一切都保持著原樣。蘇晚翻遍了祖父留下的所有遺物——舊信件、日記本、賬冊、照片,終於在閣樓的一個舊箱子裏找到了一本相簿。
相簿的封麵已經磨損得很厲害,邊角都捲起來了。她開啟一看,裏麵有很多黑白照片,記錄著祖父年輕時的點點滴滴。有和陸老爺子合影的,有在工廠裏視察的,有在酒桌上大笑的。
翻到最後一頁,她看到了一張合影——祖父和另一個男人站在一起,兩人都穿著中山裝,麵帶笑容。背景是一個老式的辦公室,牆上掛著錦旗。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與表弟文華合影於申城,1958年春。”
蘇晚盯著那張臉,心跳加速。這個男人,眉宇間和祖父有幾分相似,但眼神卻有些陰鷙,嘴角的笑容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那是一種野心家的笑容,想要征服世界的笑容。
她把照片拍下來,發給陸沉淵。
陸沉淵很快回複:“找人做麵部對比,看看和陳萬年接觸的那個人是不是他。”
兩天後,結果出來了——吻合度98%。那個人,就是蘇文華。
蘇晚的手微微發抖。原來K,竟然是自己的遠房表叔。
可他是怎麽變成K的?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出現?為什麽要害自己的家人?為什麽要和外人勾結來對付自己的血脈?
蘇晚帶著滿腹疑問,回到莊園。
陸沉淵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蘇文華如果真的是K,那一切都說得通了。他對蘇家的事一清二楚,知道那塊地的價值,也知道你父親在查什麽。他藏在幕後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
蘇晚問:“那他為什麽要和陳萬年合作?”
“陳萬年是他推在前台的棋子。”陸沉淵說,“蘇文華自己不想露麵,就找了陳萬年替他辦事。陳萬年以為自己是K的代言人,其實他連K是誰都不知道。蘇文華利用他對陸家的仇恨,讓他衝鋒陷陣,自己在後麵操控一切。”
蘇晚心中湧起一股寒意。這個蘇文華,心機之深,藏得之深,遠超他們的想象。幾十年的佈局,幾十年的隱忍,隻是為了今天。這種人,纔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