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麵前的人。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聲音發顫。
沈辭在他對麵坐下,冷冷地看著他。
“阿坤,陳萬年的秘書,跟了他十五年。對吧?”
阿坤的臉色變了,但還強撐著:“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沈辭笑了笑,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幾張照片。那是阿坤和那個女人在商場裏逛街的照片,拍得很清楚,連他嘴角的笑容都看得見。
“這個女人,是你相好的吧?叫小萍,在曼穀開了家美甲店。你們好了三年了,每年你都去看她。今年也不例外。”
阿坤的臉色變得慘白。
“你們……你們把她怎麽了?”
“現在還沒怎麽。”沈辭說,“但如果你不配合,那就不好說了。”
阿坤沉默了。他的額頭冒出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
沈辭又拿出一個資料夾,扔在他麵前。
“這是你這些年幫陳萬年做的事。經手的錢,聯係的客戶,送過的賄賂,都在這兒。夠判你幾十年了。”
阿坤看著那厚厚的資料夾,手開始發抖。
“你們……你們怎麽會有這些?”
“陳萬年跑了,但他留下的東西沒跑完。”沈辭說,“他把你賣了,你還替他扛著?”
阿坤咬著牙,不說話。
沈辭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阿坤,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什麽都不說,我送你回國,交給警方。那些證據夠你判無期了。等你出來,你那個小萍早就跟別人跑了。第二條,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可以考慮幫你求情,讓你減刑。說不定過幾年就能出來,還能見到她。”
阿坤沉默了很久。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他開口了。
“我說……我都說……”
他交代了陳萬年這些年所有的秘密。那些賬本,那些交易,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他越說越流利,彷彿要把這些年憋在心裏的話全倒出來。
他還交代了一個重要的資訊——陳萬年有一個女兒,叫陳婷婷,一直住在新加坡,是陳萬年唯一的軟肋。
“他每個月都會去看她一次,風雨無阻。”阿坤說,“那是他唯一在乎的人。有一次他在緬北遇到伏擊,差點死了,但聽說女兒生病,連夜就趕去新加坡。醫生說再晚一天就危險了。”
陸沉淵眼睛一亮:“她住在新加坡哪兒?”
阿坤說了一個地址。
沈辭立刻讓人去查。很快,訊息傳回來——陳婷婷確實住在那棟公寓裏,三十出頭,未婚,是個畫家。她身邊隻有幾個保姆,沒有保鏢,看起來完全不知道父親在做什麽。
蘇晚問:“我們要不要……”
陸沉淵搖頭:“不用動她。隻需要盯著她,陳萬年遲早會來。”
半個月後,陳萬年果然出現了。
那天傍晚,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新加坡某高檔公寓門口。車上走下來一個老人,正是陳萬年。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戴著一頂禮帽,步履有些蹣跚,但眼神依然銳利。他站在公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樓上某個窗戶,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溫柔。
他走進公寓,上了樓。沈辭的人立刻匯報。
“目標已出現,請求行動指示。”
陸沉淵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等他出來。不要在裏麵動手,容易傷及無辜。他女兒在,會出亂子。”
一個小時後,陳萬年從公寓裏出來。他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那是一個父親見到女兒後的滿足。
就在他準備上車的時候,幾個黑影突然從四周衝出來,瞬間將他按倒在地。
“別動!”
陳萬年掙紮了幾下,但很快就被製服了。他被戴上手銬,押上了一輛麵包車。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公寓門口的保安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便衣抓人。
車上,陳萬年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人。
“陸沉淵。”他慢慢說,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我等了你很久。”
陸沉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萬年,你的路走到頭了。”
陳萬年笑了,笑得很張狂。
“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太天真了。我告訴你,我背後還有人。那個人,纔是你們真正要找的。”
蘇晚心中一凜:“K是誰?”
陳萬年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是蘇振民的女兒?長得真像。”他歎了口氣,“K是誰,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他比我厲害多了。我這些年能東山再起,全靠他的資金和支援。他要什麽,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知道。”
蘇晚問:“你就沒查過?”
“查過。”陳萬年說,“查不到。他藏得比我深多了。我隻知道,他對你們兩家的事一清二楚。你們家那塊地,就是他讓我盯著的。”
麵包車駛向機場。陳萬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窗外,新加坡的夜景飛逝而過。萬家燈火,繁華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