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永年每天晚上都會去林文忠的別墅。但K再也沒有出現過。
沈辭的人日夜蹲守,卻始終拍不到那個神秘人的正臉。
蘇晚有些急躁:“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應該沒有。”陸沉淵說,“如果發現了,周永年早就跑了。他沒跑,說明我們還沒暴露。”
“那他為什麽不露麵?”
陸沉淵沉思片刻,說:“可能他在等什麽。或者,他本來就不打算露麵,隻是通過林文忠傳達指令。”
蘇晚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沈辭忽然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幾張照片。
“拍到了!”他興奮地說,“剛才周永年又去了別墅,K也在。這次他站在窗邊,我們的人用長焦鏡頭拍到了他的臉。”
陸沉淵接過照片,仔細端詳。
照片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發花白,麵容消瘦,眼神陰鷙。他穿著深色的唐裝,站在窗邊,似乎在看著什麽。
“是他。”陸沉淵的手微微發抖,“是他。”
蘇晚湊過來:“你認識他?”
“認識。”陸沉淵的聲音低沉,“小時候,我見過他。”
他指著照片上男人的右眼角:“這裏有一道疤,是他年輕時候留下的。我記得很清楚。”
蘇晚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他叫陳永仁。”陸沉淵說,“我爺爺的拜把子兄弟。小時候他來我家做客,我還叫過他陳伯伯。後來他消失了,爺爺再也不許任何人提他的名字。”
蘇晚終於見到了這個藏在幕後多年的人。照片上的陳永仁,眼神陰冷,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格外詭異。
“現在怎麽辦?”她問。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確認他住在哪兒。”他說,“沈辭,查清楚這棟別墅的底細,看看K是臨時住在這裏,還是長期居住。”
沈辭點頭:“我馬上去查。”
兩天後,沈辭帶回訊息。
“那棟別墅是林文忠名下的產業,但產權很複雜,背後有幾家離岸公司。”他說,“K應該是臨時住在那裏,因為別墅的傭人說,三樓有幾個房間平時鎖著,隻有重要客人來才會開啟。”
“那他現在還在嗎?”
“在。”沈辭說,“周永年每天晚上都去,說明K還沒有離開。”
陸沉淵沉思片刻,說:“準備行動。這次,我要親自去會會他。
週五晚上,林文忠的別墅再次舉辦聚會。
這次,陸沉淵和蘇晚沒有混進去,而是和沈辭一起,趁著夜色潛入別墅後院。
後院有一扇小門,直通樓梯。沈辭提前買通了別墅裏的一個傭人,拿到了鑰匙。
三人悄悄潛入,沿著樓梯摸到三樓。三樓很安靜,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縫裏透出燈光。
陸沉淵示意沈辭守在樓梯口,自己和蘇晚慢慢靠近那扇門。
門虛掩著,裏麵傳來說話聲。
“K先生,您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是周永年的聲音。
“陸沉淵那邊呢?有什麽動靜?”另一個聲音響起,蒼老而陰冷。
“他還在申城,沒有離開。他派了人跟蹤我,但被我甩掉了。”
“蠢貨。”K的聲音帶著嘲諷,“你以為你甩掉了?他既然能查到這裏,就說明他一直在跟著你。”
周永年的聲音變得慌張:“K先生,我……”
“算了。”K打斷他,“既然他來了,就讓他來吧。我也想見見這個孩子。”
蘇晚心中一凜。K知道他們來了?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拉開。
一個老人站在門口,穿著深色唐裝,右眼角有一道疤。正是照片上的陳永仁。
他盯著陸沉淵,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沉淵,好久不見。”他說,“你長得真像你爸爸。”
陸沉淵麵沉如水,沒有說話。
陳永仁側身讓開:“進來吧,別站在外麵。”
陸沉淵看了蘇晚一眼,握住她的手,走了進去。
房間裏很寬敞,陳設簡單。周永年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陳永仁在沙發上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我知道你會來。”他說,“從你開始調查你父親的死因,我就知道,我們遲早會見麵。”
陸沉淵冷冷地看著他:“我父親的死,是你做的。”
陳述句,不是疑問。
陳永仁笑了笑:“是。我讓人在他的車上動了手腳。”
陸沉淵的拳頭攥緊,青筋暴起。蘇晚握住他的手,給他力量。
“為什麽?”陸沉淵問,“你和我爺爺是兄弟,為什麽要害他的兒子?”
陳永仁的笑容淡了,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兄弟?”他冷笑,“你爺爺把我當兄弟嗎?當年我幫他打天下,陸氏有一半是我的功勞。可結果呢?他為了獨吞家產,把我趕走,讓我身敗名裂。我背井離鄉,在海外漂泊幾十年,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所以你就要報複?”
“報複?”陳永仁看著他,“我不僅要報複,我還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陸氏本來就該有我的一半。你爺爺死了,父債子償,你爸爸替他還債,天經地義。”
陸沉淵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會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陳永仁笑了,笑得很張狂。
“代價?我活了七十多年,什麽代價沒見過?”他站起身,“沉淵,我知道你帶人來了,但你殺不了我。這棟別墅下麵有地道,直通海邊。我隨時可以走。”
他走到窗邊,回頭看著他們。
“今天見麵,隻是想告訴你,遊戲才剛剛開始。”他說,“你爸爸的債還沒還完,你和你身邊這個小姑娘,也要替你們的長輩還債。”
說完,他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地板忽然裂開,露出一條地道。陳永仁縱身一躍,消失在黑暗中。
陸沉淵衝過去,地道已經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