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年離開申城的那天，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沈辭親自帶人守在機場，看著周永年辦完值機手續，走進安檢口。他買的是前往新加坡的機票，頭等艙，一個人。
“目標已進入安檢，預計一小時後起飛。”沈辭通過對講機向陸沉淵匯報。
“知道了。”陸沉淵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按計劃行事，讓那邊的人盯緊了。”
新加坡有陸沉淵的人。早在周永年訂票的那一刻，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隻要周永年落地，就會有人24小時跟著他。
蘇晚坐在陸沉淵身邊，看著監控畫麵上週永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你覺得他會直接去見K嗎？”她問。
陸沉淵搖頭：“不一定。周永年這個人很謹慎，他可能會先在新加坡轉一圈，確認沒人跟蹤，才會去見K。”
“那我們的人會不會被發現？”
“不會。”陸沉淵說，“都是專業的，跟丟不跟緊，他察覺不到。”
蘇晚點點頭，心中卻還是有些不安。K這個人藏得太深，連陸沉淵查了這麽久都沒查到他的真實身份，可見其謹慎。周永年作為他的聯絡人，一定也受過專業訓練。
“別擔心。”陸沉淵握住她的手，“就算這次找不到K，我們也能查到更多線索。周永年這條線，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
蘇晚看著他，心中稍安。
三天後，沈辭傳來訊息。
“周永年在新加坡待了兩天，見了幾個當地商人，都是正經生意人。”他說，“但第三天，他忽然飛去了馬來西亞。”
陸沉淵眼睛一亮：“馬來西亞？去了哪個城市？”
“檳城。”沈辭說，“他住在海邊的一家度假酒店，每天就是遊泳、吃飯、見人。但見他的人裏，有一個很可疑。”
“什麽人？”
“一個當地華人，六十多歲，看起來很普通，但周永年對他很恭敬。”沈辭說，“我讓人查了他的身份，他叫林文忠，是當地一個商會的會長。但這個商會的背後，好像和一家離岸公司有聯係。”
陸沉淵沉思片刻：“把林文忠的資料發給我。”
資料很快傳了過來。林文忠，祖籍福建，早年下南洋做生意，如今是檳城華人圈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名下有幾家公司，表麵上做的是橡膠和棕櫚油貿易，但股權結構複雜，層層巢狀，最終指向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
而這家開曼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個叫“陳永仁”的人。
“是他。”蘇晚看到這個名字，脫口而出。
陸沉淵點頭：“林文忠是K的人。周永年去見林文忠，說明K可能就在馬來西亞，或者至少在那裏有據點。”
“那我們怎麽辦？”
陸沉淵沉默片刻，說：“我去一趟。”
蘇晚一愣：“你去？”
“嗯。”陸沉淵看著她，“K是我陸家的仇人，我必須親自去。而且，隻有我去，才能確認一些事。”
蘇晚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陸沉淵皺眉：“不行，太危險。”
“正因危險，我纔要去。”蘇晚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爸的仇也和他有關，我必須親眼看著他落網。”
兩人對視，誰也不肯讓步。
過了很久，陸沉淵歎了口氣。
“好，一起去。”他說，“但要聽我的，不能擅自行動。”
蘇晚點頭：“成交。”
三天後，蘇晚和陸沉淵以遊客的身份抵達檳城。
檳城是個美麗的海濱城市，街頭隨處可見的騎樓和壁畫，充滿南洋風情。但兩人無心欣賞風景，一下飛機就直奔酒店。
沈辭已經先一步到了，在酒店房間裏等他們。
“周永年還住在原來的酒店。”沈辭指著地圖，“林文忠的別墅在這裏，離周永年的酒店不遠。這幾天，周永年每天晚上都會去林文忠的別墅，待一兩個小時再離開。”
陸沉淵問：“能查到他們在裏麵談什麽嗎？”
沈辭搖頭：“別墅安保很嚴，我們的人進不去。不過，我讓人在附近的製高點架瞭望遠鏡，拍到了幾張照片。”
他拿出幾張照片，都是透過窗戶拍到的。照片上週永年和林文忠坐在客廳裏，似乎在交談。還有一張，拍到第三個人的側影——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男人，看不清臉。
“這個人是誰？”蘇晚問。
沈辭搖頭：“不知道，隻出現過一次。他坐在角落裏，我們的人沒拍到正臉。”
陸沉淵盯著那張照片，眉頭緊鎖。
“能想辦法進去嗎？”他問。
“可以試試。”沈辭說，“林文忠每週五晚上會在別墅裏舉辦一個小型聚會，邀請當地華人圈的朋友。我們可以想辦法混進去。”
今天正好是週四。
“那就明天晚上。”陸沉淵說，“準備兩套請柬，我和蘇晚去。”
蘇晚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參與到這樣的行動中，離真相隻有一步之遙。
第二天晚上，兩人換上正裝，拿著沈辭準備好的請柬，混進了林文忠的別墅。
別墅很大，裝修奢華，燈火通明。賓客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衣香鬢影。蘇晚挽著陸沉淵的手臂，麵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暗中掃視著周圍。
“周永年在那邊。”陸沉淵低聲說。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周永年正站在角落裏，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那個男人，正是林文忠。
兩人聊了一會兒，林文忠忽然拍了拍周永年的肩膀，朝樓上走去。周永年跟在他身後。
陸沉淵和蘇晚對視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樓梯口有兩個保鏢守著。陸沉淵拉著蘇晚轉身，假裝在欣賞牆上的畫。
“上不去。”他說，“隻能等他們下來。”
兩人在樓下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周永年和林文忠才從樓上下來。周永年的臉色不太好，林文忠倒是笑眯眯的，親自送他出門。
陸沉淵和蘇晚也跟著人群離開。
回到酒店，沈辭已經在等他們。
“怎麽樣？”他問。
陸沉淵搖頭：“沒見到K，但周永年的反應很奇怪。他下來的時候臉色不好，應該是被訓斥了。”
“被K訓斥？”蘇晚說，“這麽說，K就在樓上？”
“很有可能。”陸沉淵說，“但他沒有露麵，說明他不想讓人看到。”
沈辭說：“要不要我帶人闖進去？”
陸沉淵搖頭：“不行，打草驚蛇。繼續盯著，等周永年再進去的時候，想辦法拍到K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