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沉淵和蘇晚驅車前往郊區的療養院。
療養院環境清幽，綠樹成蔭。林伯住在一棟獨立的小樓裏，有專門的護工照顧。
兩人到的時候，林伯正在院子裏曬太陽。他坐在輪椅上，滿頭白發，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還很亮。
“沉淵？”看到陸沉淵，他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陸沉淵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林伯，我來看您。”
林伯盯著他看了很久，歎了口氣：“你長大了，跟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陸沉淵心中一酸。林伯是他爺爺那一輩的人，看著他父親長大，也看著他長大。
“林伯，我有事想問您。”他說。
林伯點點頭：“問吧。我這把老骨頭，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您認識陳永仁嗎？”
林伯的眼神忽然變了。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永仁……多少年沒人提起這個名字了。”
“他是誰？”
“你爺爺的拜把子兄弟，陸氏的合夥人。”林伯說，“當年他們一起創業，一起打天下，比親兄弟還親。”
“後來呢？”
“後來……”林伯歎了口氣，“後來他變了。他開始動歪心思，想把你爺爺擠走，獨占陸氏。你爺爺發現後，和他大吵一架，最後把他趕走了。”
陸沉淵問：“他做了什麽？”
“貪汙，挪用公款，還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結。”林伯說，“你爺爺念在兄弟一場，沒報警，隻是讓他走。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回來過。”
蘇晚忍不住問：“那他現在回來了嗎？”
林伯看向她，眼神複雜：“你是？”
“她是我的妻子。”陸沉淵說，“蘇晚。”
林伯打量了蘇晚一會兒，點點頭：“好孩子，麵相正。”
他重新看向陸沉淵：“你說他回來了？”
“有人在替他做事。”陸沉淵說，“他想報複陸家。我父親的死，可能和他有關。”
林伯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沉淵，有些事，我本來想帶進棺材裏。”他說，“但既然你問到了，我就告訴你。”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你父親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那個人，就是陳永仁。”
陸沉淵的手猛地攥緊。
“他恨你爺爺，恨整個陸家。”林伯說，“這些年他躲在海外，就是在等機會。現在你爺爺不在了，他覺得機會來了。”
“那他為什麽要害蘇晚的父親？”陸沉淵問。
林伯看向蘇晚：“你父親叫蘇振民？”
蘇晚點頭。
“他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事。”林伯說，“永仁的那些勾當，被你父親發現了。他怕事情敗露，就……”
他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蘇晚的眼眶紅了，但她死死忍著，沒有哭出來。
林伯看著他們，歎了口氣。
“孩子，你們要小心。”他說，“永仁這個人，心狠手辣，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現在還沒露麵，但一定在暗中盯著你們。”
陸沉淵點頭：“我知道。林伯，您保重。”
兩人站起身，準備離開。林伯忽然叫住他們。
“沉淵，記住一句話。”他說，“陸家的根，在申城。不管他來多少人，隻要你們守住根，他就翻不了天。”
陸沉淵看著他，鄭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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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暴風雨前
從療養院回來，陸沉淵和蘇晚的心情都很沉重。
“林伯說的‘根’是什麽意思？”蘇晚問。
陸沉淵沉思片刻：“應該是陸氏的核心資產和人脈。爺爺當年打下的基礎，不是一朝一夕能動搖的。”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等。”陸沉淵說，“K既然露麵了，就一定會再有動作。周永年這次接觸老臣子，就是在替他鋪路。我們盯住周永年，就能順藤摸瓜找到K。”
蘇晚點頭。
晚上，兩人難得有了一段獨處的時光。
書房裏隻開了一盞台燈，光線柔和。陸沉淵坐在沙發上，蘇晚靠在另一邊，兩人都沒說話，卻都不覺得尷尬。
過了很久，蘇晚忽然開口。
“陸沉淵。”
“嗯？”
“謝謝你。”她說，“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陸沉淵轉頭看她，唇角微微上揚。
“謝什麽？”
“謝你幫我查父親的死因，謝你保護我，謝你……”她頓了頓，“謝你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也謝謝你。”他說。
蘇晚抬頭看他：“謝我什麽？”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乎我。”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蘇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看著他，忽然想伸手抱抱他。
但她沒有，隻是笑了笑。
“那我們一起走下去。”她說，“不管前麵有什麽，一起扛。”
陸沉淵點頭：“好。”
窗外月色正好，兩人並肩坐著，誰都沒再說話。但有些東西，已經在這沉默中悄然生根。
第二天，沈辭帶來了新訊息。
“周永年今晚見了林伯。”他說，“但他們隻談了不到十分鍾，林伯就讓人把他趕出來了。”
陸沉淵冷笑：“林伯站在我們這邊。”
“還有一件事。”沈辭說，“周永年訂了後天的機票，要出國。”
蘇晚一愣：“他要跑？”
“不是跑。”陸沉淵搖頭，“他是回去複命。他這次來的任務完成了，該回去向K匯報了。”
“那我們怎麽辦？讓他走？”
陸沉淵沉默片刻，說：“讓他走。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蘇晚明白他的意思——跟蹤周永年，找到K的藏身地。
“我讓人盯著他。”沈辭說，“他走到哪兒，我們跟到哪兒。”
陸沉淵點頭：“小心點，別被發現。”
沈辭領命而去。
書房裏隻剩下陸沉淵和蘇晚。
“快結束了。”陸沉淵說，“等找到K，一切就結束了。”
蘇晚看著他，輕輕點頭。
窗外，天色漸暗。暴風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