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莊園後,陸沉淵把沈辭叫到書房。
“盯住陸婷婷,弄清楚她每天的行程。”他說,“尤其是她什麽情況下會放下那個包。”
沈辭點頭:“明白。”
“還有,”陸沉淵頓了頓,“查一下陸明遠最近的動向。他女兒這麽招搖,他不應該不管。”
沈辭領命而去。
蘇晚坐在一旁,看著陸沉淵條理清晰地安排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表麵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卻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看什麽?”陸沉淵忽然轉頭看她。
蘇晚一愣,隨即移開視線:“沒什麽。隻是覺得,你安排得挺周到的。”
陸沉淵唇角微揚:“習慣了。在陸家這種地方,不算計,早就被人吃了。”
蘇晚心中一動。她想起陸沉淵的身世——父母早逝,一個人在陸家這樣的豪門裏掙紮求生,能走到今天,不知道經曆了多少風雨。
“你小時候……很辛苦吧?”她輕聲問。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說:“還好。習慣了。”
蘇晚看著他,忽然有些心疼。這個男人,總是把自己的脆弱藏得很深,讓人看不透。
“以後,”她輕聲說,“有我在。”
陸沉淵愣了一下,看向她。蘇晚已經移開視線,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耳尖卻微微發紅。
他唇角微微上揚,沒有說什麽,心裏卻暖了幾分。
三天後,沈辭帶回了訊息。
“陸婷婷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會在珠寶展,中間會去一次咖啡廳休息。”他說,“那個包她會一直帶著,但去洗手間的時候,會交給隨行的助理。”
蘇晚問:“助理是什麽人?”
“一個小姑娘,看起來沒什麽經驗。”沈辭說,“如果製造點意外,應該能引開她。”
陸沉淵點頭:“那就按這個方案來。明天,動手。”
第二天下午,珠寶展依舊熱鬧非凡。
陸婷婷逛了一圈後,照例去咖啡廳休息。她把包交給助理,自己去了洗手間。
助理抱著包,坐在咖啡廳角落的位子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蘇晚和林薇薇對視一眼,林薇薇站起來,朝助理走去。
“哎呀,是你啊。”林薇薇假裝認識助理,“好久不見,你在這兒工作?”
助理被問得一愣:“您是……?”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表姐的同學啊,上次你們家聚會我還去過呢。”林薇薇笑得燦爛。
助理被她說得暈頭轉向,不好意思說自己不記得,隻好應付著聊天。
就在這時,一個侍者端著咖啡經過,不小心絆了一下,一杯咖啡全潑在助理身上。
“啊!”助理尖叫一聲,跳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侍者連連道歉。
助理狼狽不堪,裙子濕了一大片,隻好把包放在椅子上,匆匆去洗手間處理。
就是現在。
蘇晚快步走過去,在路過那把椅子時,手指輕輕一勾,那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就從包裏滑了出來,落進她的手提袋裏。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消失在人群中。
五分鍾後,林薇薇也找了個藉口離開。
咖啡廳裏,助理處理完裙子回來,抱起包,完全沒發現裏麵少了東西。
回到莊園後,蘇晚和陸沉淵立刻關起書房的門,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筆記本很厚,封麵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翻看。蘇晚翻開第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日期和數字。
“這是賬目。”陸沉淵看了一眼,“每一筆錢,什麽時候轉的,轉到哪個賬戶,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晚繼續往後翻。越翻,她越心驚。
筆記本裏不僅有賬目,還有每次見麵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陸明遠和誰見過麵,談了什麽,都記了下來。
而最讓蘇晚震驚的是,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柯震。
“2013年5月,柯震來申城,見麵地點在城郊別墅。談的內容:蘇振民的事必須盡快解決。”蘇晚念出那段記錄,手微微發抖。
這就是她父親被害的直接證據!
陸沉淵接過筆記本,繼續往下翻。翻到後麵,他忽然停住了。
“你看這個。”他指著其中一頁。
蘇晚湊過去,上麵寫著:“2014年3月,K來電,指示:陸正業的事可以動手了。”
陸正業——陸沉淵的父親。
蘇晚抬頭看向陸沉淵,他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是他……是陸明遠……”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蘇晚握住他的手:“現在有證據了。我們可以報警了。”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說,“這些證據雖然能證明陸明遠涉案,但柯震和K還沒落網。如果現在報警,他們一定會跑。”
蘇晚點點頭:“那怎麽辦?”
“繼續查。”陸沉淵說,“筆記本裏肯定還有更多線索。我們順著這些線索,把柯震和K都挖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這場仗,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和陸沉淵每天晚上都會聚在書房裏,一頁一頁地研究那本筆記本。筆記本裏的資訊量巨大,涉及的人名多達幾十個,資金往來更是複雜得讓人頭疼。
溫阮也加入進來,用她的法律專業知識幫他們分析。沈辭負責核實那些人的身份,看看哪些還在申城,哪些已經跑路。
四個人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日夜不停地運轉著。
終於,在一個星期後,他們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這個人,”溫阮指著筆記本上的一個名字,“周永年,陸明遠的私人律師。他最近回國了。”
蘇晚眼睛一亮:“周永年?就是林強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
“對。”溫阮說,“如果能抓到他,讓他開口,我們就多了一個證人。”
陸沉淵點頭:“盯住他。他既然回來了,肯定要見陸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