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
溫阮坐在外麵的長椅上,渾身發抖。她的手上有血,是沈辭的。她不敢擦,就那麽呆呆地坐著。
蘇晚和陸沉淵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阿阮!”蘇晚衝過去,一把抱住她,“怎麽回事?誰幹的?”
溫阮抬起頭,眼眶紅得嚇人,卻一滴眼淚都沒掉。
“是衝你來的。”她的聲音沙啞,“他們說,讓我少管你的事。”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明白了,這是陸明遠幹的。或者說,是蘇柔幹的。
“對不起……”她緊緊抱住溫阮,“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溫阮搖頭:“別說傻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陸沉淵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辭手下人的電話。
“給我查,今晚地下車庫的事,是誰幹的。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結果。”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術室的門,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沈辭跟了他十年,不僅是下屬,更是兄弟。
又過了兩個小時,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溫阮猛地站起來,衝上去:“醫生,他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傷者已經脫離危險。不過失血過多,需要好好休養。”
溫阮腿一軟,差點跪下。蘇晚連忙扶住她。
“沒事了,他沒事了。”蘇晚輕聲安慰。
溫阮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沈辭被推出來時,臉色蒼白得像紙。溫阮撲過去,握著他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辭虛弱地睜開眼,看到她,嘴角扯出一個笑。
“沒事……別哭……”
溫阮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你傻不傻?為什麽要衝上來?”
沈辭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因為是你……所以必須衝。”
溫阮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蘇晚和陸沉淵對視一眼,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病房裏,溫阮握著沈辭的手,久久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沈辭,你聽著。”她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以後不準你再這樣。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
她說不出“我就怎麽樣”,隻是眼淚又掉了下來。
沈辭輕輕握緊她的手:“好,我答應你。”
溫阮看著他,忽然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沈辭愣住了。這是他認識溫阮以來,她第一次主動親近他。
“溫阮……”他喃喃道。
溫阮直起身,臉微微發紅,卻故作鎮定:“別多想,這是獎勵你的。以後好好養傷。”
沈辭看著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窗外,天快亮了。
天亮時,陸沉淵的人查到了結果。
“是蘇柔雇的人。”他把資料遞給蘇晚,“她通過中間人聯係的,付了二十萬。”
蘇晚看著資料,手指漸漸收緊。紙張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蘇柔……”她咬著牙,眼中迸出從未有過的怒火。
陸沉淵按住她的手:“別衝動。她有陸明遠撐腰,你直接去找她,正中他們下懷。”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她放下資料,“不能直接動手,要讓她付出代價。”
陸沉淵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蘇柔的底細。她這種人,不可能沒有把柄。”
果然,不到半天,沈辭的手下就查到了重要線索。
“蘇柔最近在夜店揮霍,欠了一大筆高利貸。”陸沉淵說,“債主正在找她,她東躲西藏,不敢回家。”
蘇晚眼睛一亮:“高利貸?”
“對,利滾利,已經欠了三百多萬。”陸沉淵看著她,“你想怎麽做?”
蘇晚冷笑:“她不是喜歡找人教訓別人嗎?讓她也嚐嚐被追債的滋味。”
當天下午,蘇晚讓人放出訊息:蘇柔欠下巨債,債主正在四處找她,誰有她的下落,重重有賞。
訊息一出,蘇柔的噩夢開始了。
她躲在家裏不敢出門,債主卻找到了家門口。蘇振海氣得差點暈過去,指著她的鼻子罵:“你這個逆女!我養你這麽大,你就給我惹這種禍?!”
蘇柔哭著求他幫忙還債,蘇振海卻冷冷地說:“我沒錢。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
蘇柔走投無路,隻好去找陸明遠。陸明遠卻翻臉不認人。
“蘇柔,我和你隻是合作關係,你欠的錢,和我無關。”他淡淡地說,“而且你現在這樣,已經沒用了。”
蘇柔絕望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落得這般田地。
第三天,債主直接堵在蘇家門口,揚言再不還錢,就把她賣到地下賭場去。
蘇柔嚇得魂飛魄散,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蘇晚。
她來到陸氏大廈,跪在檔案科門口,哭著求蘇晚救她。
“晚晚,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
蘇晚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蘇柔,你找人動溫阮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蘇柔哭著搖頭:“不是我,是陸明遠讓我幹的……是他逼我的……”
“逼你?”蘇晚冷笑,“你拿著錢去雇人的時候,也是他逼你的?”
蘇柔啞口無言。
蘇晚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蘇柔,從你逃婚那天起,你我之間就沒有任何情分了。你害溫阮,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站起身,對門口的保安說:“把她趕出去。以後不許她進陸氏半步。”
蘇柔被保安拖走時,還在尖叫著罵她:“蘇晚,你不得好死!你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晚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