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鎮離申城約兩小時車程,是個典型的江南水鄉小鎮。青石板路沿著小河蜿蜒,兩岸是白牆黛瓦的老式民居,偶爾有幾座石橋連線兩岸。遊客不多,很是清靜。
沈辭把車停在鎮外的停車場,和溫阮步行進鎮。按照地址,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芳茗茶館”——一棟兩層的老式木樓,門口掛著木質的招牌,窗戶上貼著褪色的茶葉廣告。
“就是這家。”溫阮小聲說。
茶館裏客人不多,隻有三四桌。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正在櫃台後麵算賬,長相溫和,穿著樸素,應該就是林芳。
沈辭低聲說:“我進去,你在外麵等我。”
溫阮瞪他:“憑什麽?”
“一個人目標小。”沈辭說,“你在外麵觀察,如果有情況及時聯係。”
溫阮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她點點頭,在茶館對麵的石橋上找了個位置坐下,假裝看風景。
沈辭推門走進茶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芳走過來,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笑容:“先生喝點什麽?”
“龍井。”沈辭說。
林芳應了一聲,轉身去泡茶。沈辭打量了一下茶館的佈局——一樓是營業區,櫃台後麵有一道門,應該是通往後麵的住宅。二樓窗戶緊閉,不知道是倉庫還是住人。
林芳端茶過來時,沈辭隨口問:“老闆,這茶館開了多久了?”
“有十年了。”林芳說,“生意一般,勉強餬口。”
“一個人打理?”
“是啊,女兒在外麵打工,就我一個人。”林芳笑了笑,轉身離開。
沈辭慢慢喝著茶,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外麵的動靜。坐了一個多小時,他發現兩件事:
第一,林芳確實很警惕。雖然表麵上和和氣氣,但她的眼神時不時會瞟向門外,像是在觀察什麽。
第二,茶館對麵停著一輛銀灰色麵包車,從他進鎮就停在那裏。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裏麵,但隱約能看到有人影晃動。
沈辭喝完茶,付錢離開。走出茶館後,他裝作閑逛的樣子在鎮上轉了一圈,特意經過那輛麵包車。車牌是外地牌照,車裏有兩個人,正在抽煙。
他心中有了數,給溫阮發了條訊息:“撤。”
兩人在鎮外匯合。溫阮問:“怎麽樣?”
“有人在盯梢。”沈辭說,“**不離十是陸明遠的人。”
溫阮皺眉:“陸明遠動作這麽快?”
“他比我們急。”沈辭說,“林芝手裏一定有對他不利的證據,他必須搶在前麵。”
兩人上車,往回開。路上,沈辭給陸沉淵打了電話,把情況詳細匯報了一遍。
“先回來。”陸沉淵說,“從長計議。”
掛了電話,沈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溫阮。她正低頭看手機,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什麽。
“想什麽呢?”他問。
溫阮抬頭:“我在想,林芳知不知道她被盯上了?如果她知道,她會不會害怕?”
沈辭沉默了幾秒:“應該知道。她那種警惕的眼神,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那她還敢留在那兒?”溫阮說,“她就不怕……”
“怕也沒用。”沈辭說,“她走了,林芝就更找不到她了。她留在那兒,反而是在等。”
“等什麽?”
“等該來的人。”沈辭看著她,“比如我們。”
溫阮愣住了。她忽然明白,林芳留在那個小鎮上,每天被人盯著,隨時可能有危險,卻一直沒有離開——因為她要等的人,還沒來。
“她……在等晚晚?”溫阮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辭點點頭。
溫阮沉默了。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為了守護一些東西,可以把自己放在危險裏等上五年。
等的人來了,她們能保護好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