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出發去柳溪鎮的前一天,溫阮來了陸家莊園。
兩個女人窩在蘇晚的房間裏,溫阮把膝上型電腦放在膝蓋上,給蘇晚看她這幾天的調查結果。
“林芝這個人,確實不簡單。”溫阮指著螢幕,“我查了她所有的公開資訊,發現她的履曆非常幹淨——申城大學畢業,進陸氏工作,一直做到你父親的秘書,然後突然辭職,之後什麽都沒有了。”
蘇晚皺眉:“什麽都沒有?”
“對,什麽都沒有。”溫阮說,“沒有社保記錄,沒有銀行流水,沒有手機實名,連身份證都沒有任何使用記錄。一個人如果正常生活,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她換了身份,或者……”溫阮頓了頓,“或者已經死了。”
蘇晚心中一沉。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隻是不願意相信。
“但她的姐姐還活著。”蘇晚說,“而且一直正常生活,這說明林芝如果還活著,一定和她有聯係。”
“我也是這麽想的。”溫阮說,“所以我查了林芳。這個人的資訊就正常多了——在柳溪鎮開了十年茶館,有營業執照,有納稅記錄,銀行流水也正常。她丈夫十年前去世了,有一個女兒在外麵打工,她一個人守著茶館。”
她調出一張照片,是個普通的江南小鎮,青石板路,小橋流水,一家老式茶館門口掛著“芳茗茶館”的牌子。
“這就是她的茶館。”溫阮說,“位置有點偏,但還算清淨。沈辭明天去踩點,我跟他一起去。”
蘇晚愣了一下:“你去幹嘛?”
“我不放心他一個人。”溫阮說得理所當然,隨即意識到這話有歧義,臉微微一紅,“我是說,兩個人有個照應。而且女人和女人之間好說話,萬一需要接觸林芳,我去比他去合適。”
蘇晚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不放心他?”
溫阮惱羞成怒:“你少來!我就是順路!”
“順路去柳溪鎮?從申城到柳溪鎮兩個多小時,你順的什麽路?”
溫阮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抓起抱枕就砸過去:“蘇晚你學壞了!”
蘇晚笑著躲開,兩個女人在床上鬧成一團。鬧夠了,溫阮靠在床頭,忽然安靜下來。
“晚晚,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長大了?”她看著天花板,“以前我們想的都是考試、工作、談戀愛。現在想的,是怎麽查案,怎麽報仇,怎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蘇晚也安靜下來。是啊,她們都長大了。長大意味著要麵對更多複雜的事,要承擔更多責任。
“但至少,我們不是一個人。”她握住溫阮的手,“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溫阮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紅,嘴上卻還是硬:“肉麻死了。”
兩個人相視而笑。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如水。
第二天一早,沈辭到陸氏莊園。
看到溫阮穿著休閑裝、背著雙肩包站在門口,沈辭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怎麽,不行?”溫阮挑眉,“我是律師,調查取證本來就是我的專業。而且萬一需要接觸林芳,女人之間好說話。”
沈辭沉默了幾秒,點頭:“上車吧。”
一路上,溫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林芝的案件說到最近的新聞,從最近的新聞說到沈辭的前幾天不小心受的傷。沈辭話不多,但每次都認真回答。
“你傷真的好了?”溫阮問。
“好了。”
“讓我看看。”
沈辭愣了一下,溫阮已經伸手去掀他的袖子。他下意識躲開,溫阮瞪他:“躲什麽?我看看怎麽了?”
沈辭無奈,隻好讓她看。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周圍還有些紅腫。溫阮皺著眉頭看了看,從包裏掏出一管藥膏。
“這是我專門買的,祛疤的。”她塞給他,“每天塗兩次,不然會留疤。”
沈辭看著手裏的藥膏,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他抬頭看向溫阮,她已經轉過頭去看窗外,耳尖卻微微發紅。
“謝謝。”他說。
“謝什麽謝,不是順路嘛。”溫阮嘴硬。
沈辭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戳穿她。
車子駛出市區,進入郊區的公路。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秋日的陽光溫暖明媚。溫阮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紅燈的時候,沈辭轉頭看她。陽光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他靜靜看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