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挺身而出------------------------------------------“你哭什麼哭？找誰啊？”，手裡的抹布攥緊了，眼神警惕起來。。她抬手擦了一把臉，目光越過女人的肩膀，死死盯著角落裡那個佝僂的身影。。。那個她找了二十多年、唸了二十多年、在每一個失眠的夜裡都會想起的奶奶。。。老了。頭髮全白了。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手裡攥著空菜籃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在角落。，眼淚又要往下掉。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咬住下唇，把淚意逼回去。。“我問你話呢！”中年女人不耐煩了，伸手就要關門，“你找誰？走錯門了吧？”，力氣大得讓女人吃了一驚。“冇走錯。”蘭溪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找我奶奶。”。，那個佝僂的身影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你奶奶？”女人上下打量蘭溪，“你誰啊？她什麼時候有你這麼個孫女？”
蘭溪冇回答。她推開女人，大步走進屋裡，徑直走到奶奶麵前。
近距離看，奶奶比記憶中還要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臉上冇有幾兩肉。藍布衫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領口打著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縫的。
但她的眼睛，那雙渾濁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蘭溪的臉，嘴唇微微發抖。
“你是……”奶奶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有好好說過話，“你是……”
蘭溪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奶奶平齊。她拉起奶奶的手——那是一雙什麼樣的手啊，骨節粗大，麵板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汙漬，手背上全是凍瘡留下的疤痕。
這雙手，曾經給她梳過頭、餵過飯、在冬天的夜裡把她冰涼的小腳捂在懷裡。
“奶奶。”蘭溪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努力讓自己笑，“我是溪丫頭啊。”
奶奶的瞳孔猛地收縮。
“溪……溪丫頭？”
“嗯。”蘭溪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砸在奶奶的手背上，“我是蘭溪，您的孫女。我來看您了。”
奶奶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她伸出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摸上蘭溪的臉，從眉毛摸到鼻子，從鼻子摸到嘴唇，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溪丫頭……”奶奶的眼淚流下來了，順著皺紋蜿蜒而下，“真的是你？你……你怎麼來了？你媽說……說你不會來的……”
蘭溪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氣。
她知道原主的母親不喜歡奶奶，嫌她是鄉下老太婆，丟人。原主小時候偶爾還會被帶來看看奶奶，後來長大了、上學了，就再也冇來過。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已經好幾年冇來看過奶奶了。
“我來了。”蘭溪握住奶奶的手，緊緊貼在臉上，“奶奶，我來了。以後我會常來看您，再也不讓您一個人了。”
奶奶“哇”地一聲哭出來，像個孩子一樣。
她抱住蘭溪，乾瘦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樹葉。蘭溪感覺到奶奶的肋骨硌著自己的肩膀，一根一根的，隔著衣服都能數清楚。
“丫頭啊……奶奶想你想得緊啊……”奶奶的聲音斷斷續續，“你小時候，就這麼高，紮兩個小辮子，天天跟在我後麵跑……你愛吃我烤的紅薯，每次都要吃兩個……你還說，長大了要賺錢給奶奶花……”
“我記得。”蘭溪的聲音悶在奶奶的肩膀裡，“我都記得。”
她記得。
六歲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那些感覺還在——奶奶掌心的溫度、烤紅薯的香味、煤球爐的煙氣、奶奶哼的歌謠。
這些東西，刻在她骨頭裡，兩輩子都忘不掉。
“行了行了！哭什麼哭！”中年女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尖利得像刀子，“大清早的，嚎喪呢？”
蘭溪鬆開奶奶，慢慢站起來，轉過身。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剛纔那個在奶奶麵前哭得像個孩子的姑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得像冰的陌生人。
“你是誰？”蘭溪問。
女人被她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說：“我是誰？我是你堂嬸！王美蘭！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不記得了？”
蘭溪不記得。但她記得剛纔在門外聽到的那些話——“老不死的”、“吃閒飯”、“這個月的生活費我不出了”。
每句話都像刀子，她記得清清楚楚。
“堂嬸。”蘭溪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我奶奶，住在這裡，是您的意思，還是她的意思？”
王美蘭一愣，隨即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蘭溪一字一頓，“是您好心收留我奶奶，還是我奶奶不得不在這裡，受您的氣？”
“你——”王美蘭的臉漲得通紅，“你個小丫頭片子，說什麼呢！她住我這裡，吃我的喝我的，我不該說她兩句？”
“吃您的喝您的？”蘭溪環顧四周，堂屋裡除了一張八仙桌幾把竹椅，什麼都冇有。她又看向廚房——如果那也能叫廚房的話——一個煤球爐，一口鐵鍋，幾個碗筷，灶台上擱著半棵白菜和一小塊豆腐。
“我奶奶每個月有三十塊錢的退休金。”蘭溪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這些錢，是進了您的口袋，還是買了她自己的吃喝？”
王美蘭的臉色變了。
蘭溪知道自己猜對了。
來之前她做過功課。奶奶年輕時在街道工廠做過工，雖然工資不高，但退休後每個月應該有幾十塊錢的退休金。三十塊錢在1987年，一個人省著點花，勉強夠用。
但如果這些錢被人扣下了，那奶奶就隻能看人臉色吃飯。
“你……你胡說什麼！”王美蘭的聲音尖了起來，“她那點錢夠乾什麼的？房租要不要錢？水電要不要錢？我伺候她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伺候？”蘭溪打斷她，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我剛纔在門外聽到的，可不是伺候。‘老不死的’、‘吃閒飯’——這就是您的伺候？”
王美蘭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您聽好了。”蘭溪往前走了一步，她和王美蘭差不多高，但此刻她的氣勢壓得對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我奶奶的事，從現在開始，由我做主。她住哪裡、吃什麼都由我來管，不勞您操心。”
“從今天起，我奶奶不欠您什麼。過去這些年，她每個月的退休金，您拿走了多少，我一筆一筆跟您算清楚。”
王美蘭的臉徹底白了。
蘭溪冇再理她，轉身走到奶奶麵前，蹲下來，語氣軟了下來：“奶奶，收拾東西，我帶你走。”
奶奶茫然地看著她：“走？去哪兒？”
“去城裡。”蘭溪握住奶奶的手，“找個好房子，我照顧您。”
“可是……可是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蘭溪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容很亮，“我有您呢。”
她站起來，環顧這間昏暗的堂屋，在心裡說：奶奶，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身後的王美蘭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係統光屏在蘭溪腦海中閃爍：主線任務·一：與繫結親人林秀英重逢——完成。獎勵：100積分，解鎖商城2級。
蘭溪冇心思看。她扶著奶奶站起來，走向那扇褪了色的木門。
門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