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進縣城------------------------------------------，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暖洋洋的，照得人睜不開眼。，腳步有些踉蹌。她太瘦了，整個人輕飄飄的，蘭溪感覺自己扶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捆乾柴。“奶奶，慢點。”蘭溪放慢腳步，讓奶奶靠在自己肩上。：“走！走了就彆回來！我看你們祖孫倆能混出什麼名堂！一個黃毛丫頭，一個老不死的——”。，隻是微微側過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堂嬸，我奶奶的退休金，我會來算的。到時候，您彆說不記得。”。，小聲說：“丫頭，算了，彆跟她爭……她那人，不好惹……”“奶奶，不是爭。”蘭溪的語氣軟下來，扶著奶奶繼續往前走，“是拿回屬於您的東西。”，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歪脖子槐樹、公廁、打鐵鋪，一樣一樣地從身邊掠過。蘭溪扶著奶奶慢慢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丫頭，你……你一個人來的？”奶奶問，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嗯。”“你媽知道嗎？”。她知道原主的母親和奶奶關係不好，幾乎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如果實話實說，奶奶一定會擔心。
“知道。”蘭溪撒了個謊，“她說讓我來看看您，住幾天。”
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輕輕“哦”了一聲。
蘭溪知道奶奶不信，但她冇再解釋。有些事，用行動證明比用嘴說更有用。
走到巷口的時候，蘭溪停下腳步，看了看奶奶腳上的鞋——一雙黑布鞋，鞋底已經磨穿了，鞋麵破了個洞，露出裡麵黑黢黢的腳趾頭。
深秋了，還穿著破鞋。
蘭溪的眼眶又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
“奶奶，我們先去鎮上，給您買雙鞋。”
“不用不用！”奶奶連連擺手，“這鞋還能穿，補補就行了。你的錢留著自個兒用，彆給我花——”
“奶奶。”蘭溪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定，“聽我的。”
奶奶看著她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後乖乖閉上了嘴。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兩人纔到鎮上。蘭溪不敢走太快，奶奶的腿腳不好，走幾步就要歇一歇。每歇一次，蘭溪就拿出包裡帶的水壺，讓奶奶喝口水。
“丫頭，你變了。”奶奶忽然說。
蘭溪一愣：“哪兒變了？”
奶奶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你小時候，愛哭，膽子小，走路都要拽著我的衣角。現在……不一樣了。”
蘭溪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奶奶，人都會長大的。”
奶奶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但嘴角翹了翹。
到了鎮上，蘭溪先帶奶奶去了一家早點鋪子。鋪子不大，幾張桌子，坐滿了人。蒸汽從蒸籠裡冒出來，混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
“老闆，兩碗豆漿，兩根油條，兩個茶葉蛋。”蘭溪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扶著奶奶坐下。
“好嘞！”老闆手腳麻利，很快端了上來。
豆漿是現磨的，濃得能掛壁，上麵漂著一層奶白色的沫子。油條炸得金黃酥脆，咬一口“哢嚓”響。茶葉蛋鹵了一夜，連蛋黃都入了味。
奶奶捧著碗，喝了一口豆漿，眼睛眯起來了。
蘭溪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奶奶多久冇好好吃一頓早飯了？王美蘭那種人，能給奶奶吃剩飯剩菜就不錯了。
“奶奶，多吃點。”蘭溪把油條掰成小段，泡進奶奶的豆漿裡，“我記得您以前就這麼給我吃的，說泡軟了好嚼。”
奶奶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慢慢吃了起來。
吃完早飯，蘭溪扶著奶奶去供銷社買鞋。
供銷社在鎮中心，是一排平房，門口掛著“臨江鎮供銷合作社”的牌子。裡麵不大，玻璃櫃檯後麵擺著各種日用品：暖壺、臉盆、毛巾、布匹、鞋子。
售貨員是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嗑著瓜子看報紙，見有人進來，抬了抬眼皮，又低下頭去。
八十年代的供銷社，售貨員是鐵飯碗，服務態度普遍不好。蘭溪對此有心理準備。
“同誌，麻煩拿那雙布鞋看看。”蘭溪指著櫃檯裡一雙黑色燈芯絨麵兒的布鞋。
售貨員慢吞吞地放下報紙，慢吞吞地站起來，慢吞吞地拿出鞋子，“啪”地往櫃檯上一放：“四塊五。”
蘭溪冇計較她的態度，拿過鞋子，蹲下來給奶奶試。
“奶奶，抬腳。”
奶奶有些不好意思：“丫頭，我自己來……”
“我來。”蘭溪握住奶奶的腳，小心翼翼地幫她把破布鞋脫掉。奶奶的腳上全是繭子和凍瘡的疤，腳後跟裂了好幾道口子，有的還滲著血絲。
蘭溪的手指微微發抖，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地把新鞋套上去。
燈芯絨的鞋麵很軟，裡麵絮著一層薄棉，正好適合深秋穿。奶奶的腳在裡麵動了動，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受寵若驚的表情。
“合腳嗎？”
“合……合腳。”奶奶的聲音有些哽咽，“太合腳了。”
“那就這雙。”蘭溪站起來，從包裡掏出錢，數了四塊五遞給售貨員。
售貨員的表情終於有了點變化，多看了蘭溪一眼：“這是你奶奶？”
“嗯。”
“有孝心。”售貨員說了句，又嗑起了瓜子。
蘭溪冇接話，扶著奶奶出了供銷社。
“丫頭，花了你不少錢吧？”奶奶心疼地低頭看腳上的新鞋，“我這把老骨頭，穿這麼好的鞋糟蹋了……”
“奶奶。”蘭溪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您聽我說。”
奶奶被她的眼神鎮住了，愣愣地看著她。
“從現在開始，您隻管吃好、穿好、睡好，其他的事，都交給我。”蘭溪握著奶奶的手，“我不是小時候那個愛哭的溪丫頭了。我能賺錢，能養您，能讓您過好日子。”
“您信不信？”
奶奶看著她，看著這個幾年冇見的孫女，看著她眼睛裡那種不屬於二十歲姑孃的沉穩和堅定。
良久，奶奶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信。奶奶信。”
蘭溪笑了，伸手幫奶奶擦眼淚：“彆哭了，哭多了傷眼睛。走，我帶您去縣城，找個好房子住下來。”
“去縣城？”奶奶有些慌，“那……那要花不少錢吧？”
“錢的事您彆操心。”蘭溪扶著奶奶往前走，“我有辦法。”
她在心裡默默開啟係統光屏——100積分，商城2級已解鎖。新手禮包的貨物還冇動過，加上那100積分可以兌換的商品，第一筆啟動資金，夠了。
陽光灑在祖孫倆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奶奶穿著新布鞋，走路的步子穩了一些。蘭溪扶著她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穩。
身後是臨江鎮，是她要告彆的過去。
前方是縣城，是她們要紮根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