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手禮包------------------------------------------，臨江城還冇完全醒來。，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愣了三秒鐘，纔想起自己在哪裡。1987年，臨江飯店，距離找到奶奶還有不到三天。，用臉盆裡隔夜的涼水洗了把臉，冰得整個人瞬間清醒。鏡子裡的年輕麵孔還帶著幾分倦意，眉心那顆紅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係統。”她在心裡默唸。：距離主線任務結束還有67小時21分鐘。新手禮包未使用，是否領取？“領取。”，蘭溪感覺手心多了什麼東西。她低頭——一顆大白兔奶糖，藍色的糖紙上印著那隻經典的兔子，但細節處有些不一樣，糖紙的質感更好，印刷也更精緻。大白兔奶糖（未來版）：精選優質原料，奶香濃鬱，口感更佳。單顆價值0.5元，可兌換積分1點。備註：本產品領先當前時代同類產品約30%。%。蘭溪嘴角微微翹起，這就是她的底牌——不是碾壓式的降維打擊，而是恰到好處的超前。這個年代的食品工藝還很粗糙，一顆奶味更濃、口感更好的糖，足夠讓人記住。，背上帆布包下樓。，幾張八仙桌，長條凳，牆上貼著“節約光榮，浪費可恥”的標語。早飯是稀飯、饅頭、鹹菜，另加一個煮雞蛋。蘭溪花三毛錢買了份早飯，找了個角落坐下。，饅頭是堿水發麪，帶著微微的黃色，嚼起來有麥香。鹹菜是蘿蔔條，脆生生的，鹹得恰到好處。。，腦子裡轉著今天的計劃。南門街是臨江城的老街區，離火車站不遠，走路大概二十分鐘。她需要先去那裡，找到打鐵鋪、歪脖子槐樹、公廁這些地標，然後一條條巷子問過去。，她跟飯店前台打聽了一下南門街怎麼走。燙捲髮的中年女人正在織毛衣，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出大門往左，一直走，過了紅綠燈，看到一座石拱橋，橋對麵就是。”
蘭溪道了謝，推門出去。
清晨的臨江城正在甦醒。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上班的工人和買菜的主婦。自行車大軍還冇到高峰，隻有零星的幾輛從身邊騎過，車鈴清脆。路邊的小吃店冒著熱氣，油條的香味飄過來，混著煤球爐的煙味。
蘭溪按照指示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果然看見一座石拱橋。橋不大，青石鋪就，橋欄上雕著模糊的花紋，橋下是一條不寬的河，河水泛著淡淡的綠色，幾艘小船泊在岸邊。
過了橋，街道驟然變窄，兩旁的房子也舊了起來。青磚灰瓦，木門木窗，牆根長著青苔。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晾衣繩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被單。
這就是南門街。
蘭溪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放慢腳步，仔細打量每一條岔巷。巷子都很窄，有的隻能容兩人並肩走過，牆麵上刷著褪色的標語，巷口堆著蜂窩煤和破舊的自行車。
她走了大約十分鐘，看見一條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樹。
樹乾很粗，要兩人才能合抱，樹皮皸裂，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樹冠很大，遮住了半個巷口，雖然是深秋，葉子還冇落儘，金黃色的葉片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歪脖子——不，這棵樹是直的。
蘭溪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又走了兩條巷子，她看見一棵真正歪脖子的槐樹，樹乾斜斜地伸向路中間，像一個人在彎腰鞠躬。
巷口有一個公廁，牆麵上用白漆寫著“男”“女”兩個字。
打鐵鋪呢？
蘭溪站在巷口往裡麵看，巷子很深，兩旁是密密麻麻的住家，門前堆著各種雜物。她正要往裡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巷子對麵有一間矮房子，門臉不大，裡麵紅彤彤的，一個光著膀子的老頭正在打鐵。爐火燒得正旺，老頭掄著錘子，一下一下砸在燒紅的鐵塊上，火星四濺。
打鐵鋪。
歪脖子槐樹。
公廁。
都對上了。
蘭溪的手開始發抖。她深吸一口氣，攥緊帆布包的帶子，走進那條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是密密麻麻的住戶。有人在門口生爐子，煙嗆得人直咳嗽；有人在公共水龍頭前洗菜，水花濺了一地；幾個小孩蹲在地上拍畫片，臟兮兮的臉上全是笑。
蘭溪一路走一路看門牌號，上麵的字已經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奶奶住幾號？她不知道。六歲的記憶裡冇有數字，隻有方向——巷子走到頭，右轉，第二個門。
她按照記憶往前走。巷子儘頭是一麵牆，右轉，果然還有一小段，隻有三四戶人家。
第二個門。
蘭溪站住了。
那是一扇褪了色的木門，門上的紅漆幾乎掉光，露出灰白的木頭本色。門框上貼著一副褪色的對聯，上聯已經看不清了，下聯還剩幾個字——“歲歲平安”。
門檻很高，中間被踩出一個凹槽，磨得光滑發亮。
門前放著一個煤球爐，爐子上坐著一口鋁鍋，鍋蓋邊緣冒著白氣。一個塑料盆裡泡著幾件衣服，水已經涼了。
蘭溪正要敲門，忽然聽見裡麵傳來尖銳的聲音。
“老不死的，又偷懶！衣服泡了一早上也不洗，就知道躺著！吃閒飯的東西！”
蘭溪的手僵在半空中。
“讓你去排隊買豆腐，你倒好，在街上跟人嘮嗑！豆腐呢？豆腐在哪兒？”
一個蒼老的、怯怯的聲音響起：“賣……賣完了，我排了好久……”
“賣完了？你不會早點去？人家六點就去排了，你呢？七點半纔出門！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不是……我……”
“你什麼你！我跟你說，這個月的生活費我不出了！你愛找誰找誰去！吃我的住我的，這點事都乾不好！”
蘭溪站在門外，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
這個聲音，她聽過。前世，奶奶失蹤後，她曾經無數次在夢裡聽到過這個聲音，刻薄、尖銳、像刀子一樣割在人心上。
她抬手，用力拍門。
“誰啊？”裡麵的聲音不耐煩地響起。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燙著捲髮、穿著花襯衫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你誰啊？”
蘭溪冇理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屋裡。
逼仄的堂屋，光線昏暗，一張八仙桌，幾把竹椅，牆上掛著一幅發黃的年畫。一個老人佝僂著背站在角落，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藍布衫，手裡攥著一個空空的菜籃子。
老人的臉上全是皺紋，像曬乾的橘皮。她的眼睛渾濁，嘴脣乾裂，整個人瘦得像一張紙，風一吹就要倒。
但蘭溪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見過這張臉，在夢裡，在記憶深處，在那張黑白照片上。
奶奶。
蘭溪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