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聲從地底深處傳來,不是通過空氣震動,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共鳴。廣場上所有人都感到心髒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呼吸為之一窒。
緊接著,擎天大廈的紅光驟然暴漲,從暗紅變成刺眼的鮮紅,整棟樓像一根巨大的霓虹燈管,在夜空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玻璃幕牆成片爆裂,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在廣場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退!所有人退到一千米外!”林守易嘶聲大喊。
周耀華的安保團隊立刻組織疏散。人群驚慌失措地向後狂奔,有些人摔倒了,被同伴拽起來繼續跑。場麵一片混亂。
司徒先生的兩個手下想拉他走,但老人癱坐在地,呆呆地看著發光的擎天大廈,嘴裏喃喃:“來不及了……都來不及了……”
林守易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說清楚!龍丹和斬龍釘到底什麽關係?怎麽切斷連線?!”
“切斷不了……”司徒先生苦笑,“龍丹是用斬龍釘抽取的龍氣煉製的,兩者同源同頻。就像嬰兒和臍帶……你把嬰兒抱走了,但臍帶還連著母體。現在母體要爆炸了,嬰兒能獨活嗎?”
“所以龍丹會跟著一起炸?”
“不光是龍丹……”司徒先生指著大廈,“斬龍釘破裂,龍氣失控,會沿著連線通道迴流,衝擊龍丹。龍丹承受不住,就會……二次引爆。到時候,威力會比單純斬龍釘爆炸大十倍不止。”
林守易的心沉到穀底。
現在的情況是:斬龍釘即將爆炸→爆炸能量通過連線通道衝擊龍丹→龍丹二次引爆→威力疊加,整條龍脈可能被徹底摧毀。
而這條龍脈,是港島太平山的主脈之一。一旦被毀,影響的不僅僅是風水氣運,還可能引發地質災難——山體滑坡、地陷、甚至地震。
“有沒有辦法阻止?”他急切地問。
司徒先生沉默了幾秒,忽然抬頭,眼裏閃過一絲瘋狂的光:“有!但很危險!”
“說!”
“把龍丹放回原位!”司徒先生指著地下,“放回那個容器裏,重新啟動煉製程式。隻要龍丹繼續吸收龍氣,就能暫時穩定斬龍釘的狀態,給我們爭取時間。”
“然後呢?”
“然後……趁龍丹吸收龍氣的間隙,拔掉斬龍釘的碎片!”司徒先生說,“碎片雖然還在龍脈裏,但失去了能量來源,就會慢慢失效。隻要在龍丹飽和前完成,就來得及!”
聽起來可行,但風險極大。
首先,要把龍丹放回地下工廠的容器裏——那裏現在是什麽情況?會不會已經坍塌?還能不能進去?
其次,重新啟動煉製程式需要時間和技術——司徒先生會配合嗎?他可信嗎?
最後,拔掉碎片需要專業的儀式和法器——東西準備好了嗎?時間來得及嗎?
林守易的大腦飛速運轉。
“墨先生!”他轉向墨雲深,“地下工廠現在什麽情況?還能進去嗎?”
墨雲深臉色煞白:“不知道……剛才的震動那麽大,可能已經……”
“去看看!”林守易拉起他,“帶路!”
“林師傅,太危險了!”周耀華攔住他,“大廈隨時會塌,地下更不安全!”
“沒有時間猶豫了。”林守易說,“要麽冒險下去試試,要麽看著龍脈爆炸,半個港島遭殃。你選哪個?”
周耀華語塞。
沈靜突然開口:“我一起去!我對大廈的結構熟悉,也許能幫上忙。”
“我也去。”陳啟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他一直在工作室監控資料,“我能看到地下各層的實時情況。B4層部分坍塌,但工廠層結構相對完整,應該還能進。”
林守易不再猶豫:“陳啟,你遠端指導路線。墨先生、沈助理,你們跟我下去。周先生,你在上麵協調,準備好救護和消防力量。另外……”
他看向司徒先生:“你也來。”
“我?”司徒先生一愣。
“你對龍丹和煉製程式最熟悉。”林守易說,“要重啟程式,少不了你。”
司徒先生苦笑:“你就不怕我趁機搞破壞?”
“如果你想讓龍脈爆炸,大家一起死,那你可以試試。”林守易冷冷道,“但如果還想活命,就合作。”
司徒先生沉默了,最終點頭:“好。”
五人組成臨時小隊,再次進入大廈。
這次的氣氛比之前緊張百倍。大廈內部到處是裂痕,天花板不時掉下灰塵和碎片,電力係統已經癱瘓,隻有應急燈還亮著,光線昏暗閃爍,像恐怖片場景。
“走消防通道。”沈靜帶路,“電梯不能用了。”
他們沿著樓梯向下。越往下,震動越明顯,牆壁的裂痕也越多。下到B3層時,通道已經被掉落的雜物堵了一半,隻能側身通過。
“B4層的入口被堵死了。”墨雲深指著前方——通往B4層的鐵門已經被變形的門框卡住,打不開。
“有其他路嗎?”林守易問。
“有通風管道。”陳啟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在B3層東南角,有一個檢修口,可以通到工廠層。不過管道很窄,隻能爬過去。”
他們找到檢修口。那是一個直徑約六十厘米的圓形洞口,裏麵黑漆漆的,有冷風從下方吹上來。
“我先進。”林守易說,“你們跟上。”
他鑽進管道。管道內壁是金屬,冰冷粗糙,空間狹小,隻能匍匐前進。爬了約二十米,前方出現亮光——出口到了。
下麵是工廠層。
林守易小心地探出頭觀察。工廠層的狀況比預想的要好——雖然裝置被震得東倒西歪,地麵有裂痕,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中央那個透明容器倒在地上,但沒有碎裂,裏麵的淡金色液體流了一地。
“可以下來。”他回頭說。
五人陸續爬下管道,站在工廠層的地麵上。
這裏的情況比之前看到的更糟。幾台裝置冒著黑煙,空氣中有焦糊和化學品的刺鼻氣味。地麵的裂痕裏,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那是泄露的龍氣。
“容器還能用嗎?”林守易問司徒先生。
司徒先生走到倒地的容器旁,仔細檢查:“主體沒壞,但密封係統受損了。要重新啟用,需要修補密封圈,而且……”他指了指容器底部連線管道的介麵,“這裏斷了,要重新接上。”
“需要多久?”
“如果有工具和材料,半小時。”司徒先生說,“但現在……”
“工具我有。”林守易從揹包裏取出一個多功能工具套裝——這是他平時隨身攜帶的,沒想到這時候派上用場。
司徒先生接過工具,開始工作。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對這套裝置瞭如指掌。
林守易讓墨雲深和沈靜幫忙打下手,自己則走到工廠層中央,觀察那些從地麵裂痕裏泄露的龍氣。
龍氣呈現暗紅色,粘稠如血液,在裂痕中緩緩流動,發出微弱的紅光。仔細看,流動的方向不是隨機的,而是都指向同一個位置——工廠層的東北角。
那裏有什麽?
林守易走過去,發現牆角的地麵有一塊金屬板,大小約一平方米。龍氣就是流向這塊板的下方。
他蹲下身,敲了敲金屬板。
“空”的一聲。
下麵還有空間!
“墨先生,過來看看。”他喊道。
墨雲深走過來,看到金屬板,愣了一下:“這裏……施工圖上沒有標注啊。”
“開啟看看。”
兩人用工具撬開金屬板。板很重,下麵不是通道,而是一個……垂直的豎井。
豎井很深,看不到底,但井壁上嵌著簡易的鐵梯。有風從下麵吹上來,帶著更濃烈的龍氣腥味和一種……奇怪的香味,像是某種昂貴的香料。
“這是什麽地方?”沈靜也湊過來。
“不知道。”墨雲深搖頭,“施工時我沒見過這個豎井,可能是司徒先生他們偷偷挖的。”
林守易用手電筒照向井底。光線能照到約三十米深,再往下就一片漆黑了。但就在光線的邊緣,他似乎看到了……建築結構?
“我下去看看。”他說。
“太危險了!”沈靜反對,“下麵情況不明……”
“正因為情況不明纔要下去。”林守易說,“龍氣都流向這裏,說明下麵可能有更重要的東西。也許,是斬龍釘真正的‘根’。”
他背上工具包,順著鐵梯向下爬。
豎井比預想的更深。爬了約五十米,纔到達底部。這裏是一個狹小的平台,平台前方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沒有鎖,隻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
林守易把手按在凹槽上。
門沒有反應。
他想了想,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凹槽裏。
血滲入凹槽,門內傳來“哢噠”一聲輕響,然後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說上麵的工廠層是科技與玄學的粗糙結合,那這裏就是……純粹的傳統。
這是一個約一百平米的空間,裝修成中式風格:青磚鋪地,紅木傢俱,牆壁上掛著古畫,博古架上擺滿各種器物。中央是一個紫檀木的供桌,桌上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個……
沙盤。
準確說,是一個微縮的地形沙盤。沙盤長約三米,寬兩米,裏麵用不同顏色的沙土堆砌出山脈、河流、城市。林守易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港島的地形圖!
太平山、獅子山、維多利亞港、九龍半島……所有主要地理特征都精確再現。
而在這個沙盤上,插著七根小小的青銅釘。
和上麵那根斬龍釘一模一樣,隻是縮小了幾十倍。七根釘子分別插在七個位置:太平山主峰、獅子山、飛鵝山、大帽山……全是港島的主要山峰,也就是龍脈的關鍵節點。
“這是……”林守易心中駭然。
“困龍大陣的微縮模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守易猛地轉身,看到司徒先生不知何時也下來了,站在門口。
“你怎麽……”
“上麵的修複需要時間,我下來看看。”司徒先生走到沙盤前,看著那七根小釘子,“這纔是真正的‘養釘’。上麵的斬龍釘是主釘,這七根是副釘,通過這個沙盤模型連線,形成一個完整的網路。”
他指著沙盤:“龍脈之氣被主釘抽取,通過這個模型分流到七根副釘,副釘再把能量輸送到……別的地方。”
“輸送到哪裏?”
司徒先生沉默了一下,指向沙盤邊緣——那裏有幾個小小的銀色圓盤,每個圓盤都連線著一根細細的紅線,紅線另一端消失在牆壁裏。
“這些圓盤是‘能量接收器’。”他說,“龍氣經過主釘抽取、副釘分流、模型轉化,最後變成精純的能量,通過這些紅線輸走。至於輸到哪裏……”他苦笑,“我也不知道。我的許可權,隻到這裏。”
林守易仔細看那些紅線。紅線很細,像是特製的光纖,表麵有淡淡的流光。他順著紅線走向牆壁,發現牆壁上有七個小小的孔洞,紅線就是穿過這些孔洞消失的。
“孔洞通向哪裏?”
“外麵。”司徒先生說,“可能是附近的某棟建築,或者……更遠的地方。這些線路是專業團隊鋪設的,我的人不能插手。”
林守易忽然想起什麽:“你說港島是第七個。那其他六個城市的‘困龍大陣’,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沙盤模型?”
“應該有。”司徒先生點頭,“每個城市的陣法都是一個獨立的‘節點’,但最終都連線到同一個‘中心’。就像蜘蛛網,每個節點都向中心輸送能量。”
“中心在哪裏?”
“我不知道。”司徒先生搖頭,“我的級別不夠,接觸不到核心機密。我隻知道,負責這個專案的,是一個叫‘九龍會’的組織。”
“九龍會?”林守易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對。成員都是海外華人,但背景複雜,有商人、學者、甚至政客。”司徒先生說,“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收集中華大地的龍脈之氣,煉製‘長生丹’。”
長生丹!
林守易想起南洋手劄裏的記載:有一種禁術,用九條龍脈的精華,煉製一枚丹藥,服下可延壽三百年,甚至長生不老。但代價是九條龍脈枯竭,對應區域百年衰敗。
如果真是這樣,那九龍會的野心,就太可怕了。
“他們抓你孫子,也是假的?”林守易問。
“半真半假。”司徒先生苦笑,“我孫子確實在他們手上,但不是被綁,是……自願的。他被洗腦了,相信他們的理念,認為這是在‘拯救中華文化’,防止龍脈之氣‘浪費’。”
他歎了口氣:“所以我不得不配合。不是怕他們傷害小宇,是怕小宇越陷越深,最後無法回頭。”
真相漸漸清晰。
九龍會利用各種手段——欺騙、脅迫、洗腦——控製了一批風水師和工程師,在十二個城市佈下斬龍釘,抽取龍脈之氣,煉製長生丹。
司徒先生是棋子,墨雲深是棋子,可能還有很多其他人也是棋子。
而他們這些棋子,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棋手在哪裏,最終目的是什麽。
“這個沙盤模型,能破壞嗎?”林守易問。
“能,但會立刻觸發警報。”司徒先生說,“模型和主釘、副釘都有能量連線。一旦模型被破壞,所有釘子都會進入‘緊急狀態’——要麽加速抽取,要麽直接引爆。”
他指著沙盤上那七根小釘子:“而且,就算你破壞了這個模型,其他六個城市的模型還在運作。九龍會隨時可以重建。”
所以,關鍵不是破壞這一個節點,是找到中心,摧毀整個網路。
但時間來不及了。
上麵的斬龍釘隨時可能爆炸,龍脈隨時可能死亡。
“先解決眼前的危機。”林守易做出決定,“你上去修複容器,重啟龍丹煉製。我在這裏研究這個沙盤,看看能不能找到切斷連線的方法。”
“好。”司徒先生轉身爬上鐵梯。
林守易留在沙盤室,仔細研究這個微縮陣法。
沙盤做得很精緻,連街道、建築都有標注。七根副釘的位置,確實是港島龍脈的七個關鍵節點。每個副釘周圍,都有細小的符文刻在沙土裏,那是引導和轉化能量的符咒。
他取出羅盤,放在沙盤上。
羅盤的磁針瘋狂轉動,完全失去了方向。這說明沙盤內部的能量場極其混亂複雜,不是簡單的風水佈局。
他換了個思路,取出那枚未完成的龍丹。
龍丹在鉛盒裏依然發光,溫度很高。他小心地開啟盒子,把龍丹拿出來。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龍丹一接觸到沙盤上方的空氣,表麵的光芒就開始和沙盤上七根副釘的光芒同步閃爍!而且,龍丹自動飄浮起來,緩緩向沙盤中央移動——那裏是太平山主峰的位置,也就是主釘對應的位置。
林守易沒有阻止,他想看看會發生什麽。
龍丹飄到太平山主峰上方,停住,然後開始緩慢旋轉。每轉一圈,就從沙盤中吸收一絲暗紅色的能量。而沙盤上那七根副釘的光芒,隨著龍丹的旋轉,逐漸暗淡下去。
它在吸收副釘的能量!
這個發現讓林守易精神一振。
如果龍丹能吸收副釘的能量,那就能減輕主釘的壓力,延緩爆炸的時間。甚至……如果能控製這個過程,也許能讓龍丹代替斬龍釘,成為臨時的“能量緩衝器”。
但怎麽控製?
龍丹現在是無主狀態,自主吸收能量,速度和方向都不受控製。如果吸收太快,可能自己先飽和爆炸;如果吸收太慢,又起不到緩解作用。
需要有一個“控製器”。
林守易環顧沙盤室,目光落在供桌上的一個物品上——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通體碧綠,刻著複雜的雲紋。
他走過去拿起玉牌。入手溫潤,但內部有強烈的能量波動。仔細看,玉牌正麵刻著兩個字:
“控樞”
控樞……控製樞紐?
他試著把玉牌靠近龍丹。
龍丹的旋轉速度立刻變慢,光芒也穩定下來。再調整玉牌的角度和距離,龍丹的吸收速度也隨之變化。
找到了!
這玉牌就是控製龍丹的“遙控器”!
林守易心中一喜,但很快冷靜下來。就算能控製龍丹吸收能量,也隻是治標不治本。斬龍釘的碎片還在龍脈裏,龍脈的傷口還在流血。必須盡快拔掉碎片,修複龍脈。
就在這時,對講機裏傳來陳啟急促的聲音:
“林師傅!不好了!地麵監測資料顯示,太平山主峰區域出現異常地殼運動!山體內部發出持續的低頻震動,像是……像是龍脈在劇烈掙紮!”
“能估算還有多久嗎?”
“最多兩小時!兩小時後,如果龍脈繼續掙紮,可能引發山體滑坡甚至地震!”
兩小時。
時間不多了。
林守易拿起控樞玉牌,控製龍丹停止吸收能量。然後快速爬上豎井,回到工廠層。
司徒先生還在修複容器,進度不錯,已經接好了管道,正在測試密封。
“怎麽樣?”林守易問。
“再給我十五分鍾。”司徒先生頭也不抬,“但就算修複好了,重啟煉製程式也需要時間。至少一小時,龍丹才能穩定吸收能量,緩解主釘壓力。”
“我等不了那麽久。”林守易說,“我有新方案。”
他拿出控樞玉牌:“用這個直接控製龍丹,讓它吸收副釘的能量,減輕主釘壓力。同時,我們立刻開始拔釘!”
“拔釘?現在?”司徒先生震驚,“法器準備好了嗎?陣法佈置了嗎?時機……”
“沒時間等月蝕之夜了。”林守易說,“龍脈撐不到那時候。我們必須現在動手,能拔多少是多少。”
他看向墨雲深和沈靜:“你們留在這裏,協助司徒先生。如果龍丹出現異常,立刻用這個玉牌控製。”
“那你呢?”沈靜問。
“我去找三位道長。”林守易說,“拔釘需要他們相助。”
“可是外麵……”
“外麵交給我。”林守易背上揹包,準備離開,“你們保護好這裏,這是我們的最後防線。”
他轉身,正要爬上通風管道——
整個工廠層突然劇烈震動!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地麵裂痕迅速擴大,天花板大塊掉落,裝置被震得移位。牆壁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暗紅色的龍氣從裂痕中噴湧而出,像鮮血從傷口中噴射。
“要塌了!”墨雲深尖叫。
林守易抬頭看去,隻見工廠層的結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鋼筋扭曲,混凝土碎裂,這個地下空間,撐不了多久了。
而最可怕的是,中央那個已經修複大半的容器,在震動中再次傾倒,剛剛接好的管道又斷了。
“完了……”司徒先生癱坐在地,“來不及了……”
但林守易沒有放棄。
他衝到容器旁,用盡全力扶正容器,同時對司徒先生大喊:“繼續修!能修多少是多少!”
“可是時間……”
“沒有可是!”林守易吼道,“我們還有兩小時!兩小時可以做很多事!修管道!重啟程式!控製龍丹!然後……”
他看向上方,目光彷彿穿透層層混凝土,看到那根即將爆炸的斬龍釘:
“我們去拔釘!”
“就算隻有一成把握,也要拚!”
“因為這是我們的城市,我們的龍脈。”
“我們不能看著它死。”
話音落下,工廠層的震動,突然停了。
不是完全停止,而是變成了一種有節奏的、緩慢的起伏。
像呼吸。
像一條垂死的龍,在艱難地喘息。
它在等。
等有人來救它。
林守易深吸一口氣,爬上通風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