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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地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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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港島道教協會的靜室裏香煙嫋嫋。

靜室位於太平山腳一處僻靜的道觀後院,青磚灰瓦,古木參天,與山下的繁華都市彷彿兩個世界。長條木桌前坐著三位老者,都是港島道教界德高望重的前輩:清虛道長,八十二歲,主修符籙;雲鶴道長,七十八歲,精通風水;玄真道長,七十五歲,擅長陣法。

林守易坐在下首,麵前的桌上攤開三樣東西:那枚未完成的龍丹、幾張從地下工廠拍攝的照片、還有墨雲深畫的結構圖影印件。

三位道長輪流看過,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斬龍釘……這凶器居然真的現世了。”清虛道長撚著雪白的長須,聲音低沉,“明史記載,嘉靖年間有妖道以十二根斬龍釘布陣,欲斷大明國運。後被龍虎山天師府聯合欽天監破陣,十二釘盡毀。沒想到,四百年後,又有人再造此物。”

“不一定是再造。”雲鶴道長戴上老花鏡,仔細看照片上青銅釘的紋路,“這釘子的做工、紋飾、銅鏽程度,都像是明中期的東西。很可能……是當年被毀的十二釘中的倖存者,或者被有心人偷偷儲存下來的。”

玄真道長拿起那枚龍丹,放在掌心感應:“這裏麵封存的龍氣很暴躁,像是被強行抽取、壓縮、固化的。煉製手法很粗糙,但加入了一些……現代科技的成分。不倫不類,但確實有效。”

“他們在地下建了一個小型化工廠。”林守易解釋,“用科學儀器監測和控製煉製過程,試圖把玄學能量轉化為可儲存使用的形式。”

“愚蠢。”清虛道長搖頭,“龍脈之氣是天地精華,自有其靈性。強行抽取固化,就像把活人做成標本——形還在,神已失。這種東西就算煉成,服下也隻會反噬自身。”

“但他們不在乎反噬。”林守易說,“從他們行事的手段看,目的性極強,計劃周密,而且有雄厚的資金和技術支援。我懷疑,背後不止一個司徒先生那麽簡單。”

三位道長交換了眼神。

“林小友,”雲鶴道長緩緩開口,“你可知道,最近一年,內地有幾個城市也出現了類似的風水異動?”

林守易心中一動:“您是說……”

“上海陸家嘴,一棟新建的摩天樓突然出現大麵積玻璃幕牆自爆,事後檢測發現樓體結構有微妙的扭曲。”雲鶴道長說,“廣州天河,新開通的地鐵線路在一個月內發生三次訊號故障,每次都恰好經過城市中軸線。深圳前海,填海區新建的公園,樹木大麵積枯死,土壤檢測出異常的電磁波動。”

他頓了頓:“這些事,表麵上都是工程問題或自然災害。但懂風水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地脈受傷了。”

“和港島的情況一樣?”林守易問。

“程度較輕,但症狀類似。”玄真道長接過話,“地氣紊亂,磁場異常,敏感體質的人會感到壓抑、焦慮、甚至產生幻覺。我們協會在內地的道友曾經暗中調查,發現這些地方都新建了大型建築,而且設計上都有‘鎖龍’或‘引龍’的特征。”

“但他們沒有發現斬龍釘?”

“沒有。”清虛道長搖頭,“要麽是藏得更深,要麽是用了其他方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係統地破壞中國幾個關鍵經濟區的風水格局。”

林守易想起墨雲深的話:這是“困龍大陣”的一部分,要在十二個城市釘下十二根斬龍釘。

七個已經完成或正在進行,還有五個。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他說,“但拔釘需要準備,也需要時機。我初步的想法是在月蝕之夜進行,那時天地陰氣最盛,龍脈相對平靜,拔釘的反噬會小一些。”

“月蝕之夜……”雲鶴道長掐指推算,“下一次月蝕是在農曆十月初八,還有十三天。”

“來得及準備嗎?”玄真道長問。

林守易想了想:“需要三樣東西:第一,特製的‘拔釘錘’,必須用百年以上的雷擊桃木製作,錘頭要鑲嵌克製金屬的法器;第二,‘補脈符’,拔釘後要立刻貼在傷口處,防止龍氣泄露過快;第三,‘安龍陣’,在拔釘地點周圍佈置,安撫受傷的龍脈,引導龍氣平穩迴流。”

“雷擊桃木我這裏有。”清虛道長說,“三十年前,羅浮山遭雷擊,一棵三百年的桃樹被劈中主幹。我取了中間最精華的一段,一直珍藏,正好可以用。”

“補脈符需要七星北鬥陣的符紙。”玄真道長說,“我有一套珍藏的明代符紙,是當年龍虎山天師所賜,應該夠用。”

“安龍陣的佈置我來負責。”雲鶴道長說,“我在港島住了六十年,對這裏的山形水勢瞭如指掌。可以設計一個既穩固又靈活的陣法,既能安撫龍脈,又能防止敵人破壞。”

林守易起身,向三位道長深深一揖:“多謝三位前輩相助。”

“不必多禮。”清虛道長扶住他,“護佑一方水土,本就是我輩職責。隻是林小友,拔釘之事凶險異常,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

“還有一事。”玄真道長神色嚴肅,“斬龍釘一旦開始拔,對方必定會察覺。他們不會坐視不理,一定會來阻止。你需要幫手,需要防護。”

林守易點頭:“我已經聯係了幾個信得過的朋友。另外,墨雲深雖然犯錯,但對大廈結構最瞭解,可以協助。周耀華作為集團主席,也能調動資源。”

“不夠。”清虛道長搖頭,“對方既然能佈下如此大局,必然有玄門高手坐鎮。單憑我們幾個老骨頭和你一個小輩,恐怕力有未逮。”

靜室裏沉默了片刻。

“也許……”雲鶴道長緩緩道,“可以請‘那些人’出手。”

清虛道長和玄真道長都看向他,眼神複雜。

“你是說……守山人?”清虛道長問。

“對。”雲鶴道長點頭,“港島的守山人一脈,世代守護太平山龍脈。斬龍釘直接傷害龍脈,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林守易聽說過“守山人”的傳說,但一直以為隻是民間故事。據說太平山有一支隱世家族,世代居住在山中,不與外界來往,唯一使命就是守護山中的龍脈氣穴。但他們極其低調,幾乎沒有人真正見過。

“守山人真的存在?”林守易問。

“存在。”玄真道長肯定地說,“五十年前,港島一場大地震,太平山出現地裂,龍氣外泄。就是守山人出手,以秘法修補地脈,才避免了大災。當時我師父在場,親眼所見。”

“那要怎麽聯係他們?”

“他們不主動見外人。”雲鶴道長說,“但如果我們開始拔釘,龍脈有異動,他們自然會感應到。到時候……希望他們會出手相助。”

這不確定的因素,讓計劃多了幾分風險。

但時間緊迫,沒有更好的選擇。

“就這樣定吧。”林守易說,“十三天後,月蝕之夜,拔釘。在這之前,我們分頭準備。”

三位道長點頭。

窗外,天色漸亮。山下的城市開始蘇醒,車流聲隱隱傳來。

一場守護與破壞的較量,即將開始。

接下來的十天,林守易忙得腳不沾地。

他先去找了陳啟,讓他幫忙製作一套監測係統——需要在擎天大廈周圍佈置多個感測器,實時監控地磁、溫度、濕度、氣流等資料,確保拔釘過程中能及時發現問題。

陳啟很興奮:“這種大專案,比虛擬家園還有挑戰性!”他調動了手頭所有資源,甚至請了幾個信得過的程式設計師朋友幫忙,三天就做出了原型係統。

係統包括三十六台無線感測器,分佈在以擎天大廈為中心、半徑一公裏的範圍內。資料實時傳輸到陳啟工作室的伺服器,經過演演算法分析,生成直觀的視覺化圖表——哪裏地磁異常、哪裏氣流紊亂、哪裏溫度突變,一目瞭然。

“我還加了個預警模組。”陳啟演示給林守易看,“如果某個引數超過安全閾值,係統會自動報警,並通過手機APP推送給所有參與人員。”

林守易很滿意:“拔釘當晚,你就守在工作室,盯著這些資料。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另一邊,三位道長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清虛道長開始製作“拔釘錘”。那根三百年的雷擊桃木被請出來,木質已經玉化,入手溫潤,但內蘊雷霆之力。道長花了七天七夜,以秘法雕刻錘身,錘頭鑲嵌了七顆克製金屬的“破金珠”——那是用特殊隕石打磨而成,對青銅有天然的克製作用。

玄真道長繪製“補脈符”。明代符紙已經泛黃,但質地依然堅韌。道長用硃砂混合自己的指尖血,一筆一畫,繪製七星北鬥符陣。每畫一張符,都要調息半個時辰,七天下來,隻畫成了十二張,但張張蘊含精純法力。

雲鶴道長設計“安龍陣”。他在太平山、獅子山、飛鵝山等幾處龍脈關鍵節點實地勘察,最終確定了一個九宮八卦結合二十八星宿的複合陣法。陣眼設在擎天大廈正下方的地麵,用九塊特製的“鎮山石”佈置,每塊石頭重達百斤,刻滿安撫地脈的符咒。

墨雲深也沒閑著。他憑借對大廈結構的熟悉,繪製了詳細的管道分佈圖和能量流動圖,標出了所有可能影響拔釘的關鍵節點。還偷偷修改了大廈幾個隱蔽的風水佈局,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稍稍減弱了龍氣抽取的效率。

周耀華則負責後勤和安保。他以“大廈裝置檢修”為名,安排了一週的夜間施工,實際上是在為拔釘做準備。同時聘請了一支可靠的安保團隊,在拔釘當晚負責外圍警戒,防止閑雜人等靠近。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林守易心裏始終有一根弦繃著——那個司徒先生,還有他背後的勢力,真的會坐視不理嗎?

果然,在拔釘前第三天,出事了。

農曆十月初五,晚上十點。

林守易正在代辦所裏整理法器,手機突然響了。是陳啟打來的,聲音急促:

“林師傅,係統報警!擎天大廈周圍,有三個感測器離線了!”

“位置?”

“東北、西南、正南,三個方向,距離大廈大約五百米。”陳啟說,“我查了記錄,是同時離線的,不是故障,像是被人為破壞。”

林守易心中一凜:“還有其他異常嗎?”

“地磁資料有波動,雖然不大,但很規律,像……像心跳。”陳啟調出資料圖表,“從晚上九點開始,每隔三分鍾波動一次,幅度逐漸增大。”

“我馬上過去。”

林守易背上工具包,打車直奔擎天大廈。路上,他給墨雲深和周耀華發了資訊,讓他們提高警惕。

到達時,周耀華和沈靜已經在樓下等候,臉色都不好看。

“林師傅,剛才保安報告,有幾個陌生人試圖進入地下停車場。”周耀華說,“說是裝置維修公司的,但我查了,今晚沒有安排維修。”

“人呢?”

“被保安攔住了,但沒抓,讓他們走了。”沈靜說,“不過保安說,那幾個人的氣質很不一般,不像是普通工人。”

林守易點點頭,走到大廈前的廣場中央,取出羅盤。

羅盤的磁針在瘋狂跳動,不是之前的規律顫動,而是毫無規律的亂轉,像一隻受驚的鳥。

“他們在試探。”林守易說,“破壞感測器,派人騷擾,都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和佈置。真正的動作,可能還在後麵。”

他抬頭看向大廈的尖頂。在夜色中,那如劍的造型顯得更加鋒利,彷彿要刺破夜空。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不是心理作用,是實實在在的寒冷——地麵溫度在驟降。

他蹲下身,用手觸控地麵。青石板路麵冰涼刺骨,而且有細微的震動,像遠處有重型機械在作業。

“地下……”他猛地站起,“他們可能在地下搞什麽動作!”

“可是地下隻有B4和那個工廠層。”墨雲深也趕到了,“再往下就是岩石層了,打不動……”

話沒說完,地麵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種持續晃動,而是像被巨錘砸了一下,猛地一顫,然後恢複平靜。

廣場上的人都嚇了一跳,保安們緊張地四處張望。

林守易臉色大變:“不對!他們不是要阻止我們拔釘,他們是……要提前引爆!”

“引爆什麽?”周耀華問。

“斬龍釘!”林守易快速說道,“斬龍釘吸收龍氣是有極限的,一旦飽和,如果不及時處理,就會像充滿氣的氣球一樣爆炸。到時候,不僅龍脈會遭受重創,整棟大廈甚至周邊區域都會遭殃。”

“可龍丹不是被我們取走了嗎?”墨雲深說,“他們怎麽繼續煉製?”

“他們可能準備了備用方案。”林守易說,“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龍丹是否煉成。他們的目的,可能就是讓斬龍釘爆炸,造成最大破壞。”

如果是這樣,那對方的心思就太歹毒了——不僅要抽幹龍脈,還要在最後時刻引爆,讓龍脈徹底死亡,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無法恢複。

“現在怎麽辦?”周耀華急問。

“下地看看。”林守易當機立斷,“墨先生,帶路。周先生,你留在上麵,讓所有人員撤離大廈,至少退到五百米外。沈助理,報警,說這裏可能有地質險情。”

“那你們呢?”

“我們去切斷引爆裝置。”林守易說,“如果來得及的話。”

地下B4層,祭壇空間。

和十天前相比,這裏的變化讓人心驚。

那根斬龍釘表麵的暗紅色液體,已經不再是緩緩流動,而是像沸騰一樣翻滾、冒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釘身的溫度高得嚇人,整個空間的空氣都扭曲了,視線模糊。

而祭壇周圍,多了幾台陌生的裝置——不是之前工廠層的那些,而是更簡陋、更粗暴的裝置:幾個大號的氣瓶,連線著複雜的管道,管道另一端插入祭壇基座。

“這是……高壓氣體注入裝置。”陳啟通過視訊連線看到畫麵,聲音發顫,“他們在向釘子的基座注入高壓氣體,加速龍氣的不穩定。這樣下去,最多兩個小時,釘子就會因為內部壓力過大而崩裂!”

“能切斷嗎?”林守易問。

“可以,但要小心。”陳啟說,“那些氣瓶可能是易燃易爆的,操作不當會引發連鎖反應。”

林守易示意墨雲深退後,自己走上前。他先取出幾張“鎮氣符”,貼在幾個氣瓶上,暫時穩定內部氣壓。然後找到管道的閥門,準備關閉。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閥門的瞬間——

“我建議你不要動。”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守易轉身,看到入口處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色中山裝,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是兩個年輕人,都穿著黑色勁裝,氣息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司徒先生?”林守易問。

男人微微一笑:“林守易林師傅,久仰大名。沒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這種地方。”

“我也沒想到,傳說中的‘收龍人’,會用這麽下作的手段。”林守易冷冷道。

“下作?”司徒先生搖頭,“這是效率。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收益。如果你們不插手,龍丹順利煉成,我們取走,龍脈雖然受傷,但不會死。是你們逼我走這最後一步的。”

“所以你就想引爆斬龍釘,徹底毀了這條龍脈?”

“一條受傷的龍脈,恢複至少要五十年。”司徒先生說,“我等不了那麽久。與其讓它慢慢恢複,不如徹底毀了,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他頓了頓:“而且,爆炸的瞬間,會釋放出最精純的龍氣精華。雖然隻有短短幾秒,但足夠我們收集了。質量可能不如完整的龍丹,但數量管夠。”

林守易握緊了拳頭:“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多少人?大廈裏可能還有沒撤離的人,周邊……”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司徒先生打斷他,“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等我們成功,誰會記得今天死了幾個人?”

“瘋子。”

“也許是。”司徒先生不以為意,“林師傅,我敬你是個人才,給你一個選擇:加入我們。以你的本事,加上我的資源,我們可以做得更大。不止是港島,不止是中國,全世界的龍脈,都可以成為我們的礦藏。”

林守易笑了,笑容很冷:“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就可惜了。”司徒先生歎了口氣,“你們兩個,送林師傅上路吧。”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同時上前,步法詭異,瞬間就封住了林守易的退路。

但林守易早有準備。

他左手一揚,撒出一把硃砂粉。硃砂在空中爆開,形成一團紅霧。兩個年輕人下意識地閉眼後退。

趁這個空隙,林守易右手掏出一枚銅錢,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銅錢上,然後向司徒先生擲去!

“破!”

銅錢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司徒先生麵門。

司徒先生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隻是抬手一抓——竟然徒手接住了那枚灌注了法力的銅錢!

銅錢在他掌心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鳴響,但就是無法掙脫。

“雕蟲小技。”司徒先生五指一握,銅錢“啪”的一聲碎裂,“林師傅,如果隻有這點本事,那你今天恐怕走不出這裏了。”

林守易心中一沉。徒手接法器的本事,至少是修行了四十年以上的高手才能做到。這個司徒先生,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祭壇上的斬龍釘,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

不是之前的聲音,而是像無數玻璃同時碎裂,又像金屬被暴力扭曲,尖銳到讓人耳膜刺痛。釘身的暗紅色液體沸騰得更劇烈了,表麵甚至開始冒出青煙。

“怎麽回事?”司徒先生臉色一變。

“你的手下,操作失誤了。”林守易指向那些氣瓶——其中一個的閥門,不知何時被開啟了小半圈,高壓氣體正瘋狂注入。

“該死!”司徒先生衝向氣瓶,想要關閉閥門。

但已經晚了。

斬龍釘內部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釘身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很快布滿了整個釘身。

“要爆了!”墨雲深驚恐地大喊,“快跑!”

林守易一把拉住墨雲深,向出口狂奔。司徒先生和他的手下也顧不上追了,紛紛逃竄。

五人剛衝出B4層,進入地下停車場——

轟!!!

沉悶的巨響從地下傳來,不是爆炸,而是像什麽東西碎裂、坍塌的聲音。緊接著,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牆壁開裂,天花板掉下大塊的水泥。

“大廈要塌了!”墨雲深尖叫。

“往上跑!”林守易拽著他衝進消防通道。

身後,司徒先生和他的手下也跟了上來。這時候沒人顧得上爭鬥了,逃命要緊。

他們沿著樓梯瘋狂向上爬。身後的震動越來越強,崩塌聲不絕於耳。B4層、B3層、B2層……一層層坍塌,灰塵和碎石從下方湧上來。

終於,衝到了地麵。

廣場上,周耀華和沈靜正在焦急等待,看到他們出來,連忙迎上。

“林師傅,你們沒事吧?”

“沒事,但大廈……”林守易回頭看去。

擎天大廈依然矗立,但明顯能看到樓體在微微晃動。玻璃幕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在呻吟。

“斬龍釘……炸了?”周耀華問。

“還沒有完全炸。”林守易說,“但內部結構已經受損,支撐不了多久。必須立刻疏散所有人,大廈隨時可能倒塌。”

話音剛落,大廈的尖頂部分,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紅光!

紅光從尖頂向下蔓延,像血管一樣,沿著大廈外立麵的紋路快速流動。所過之處,玻璃幕牆紛紛爆裂,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那是……龍氣在失控泄露!”墨雲深驚呼,“斬龍釘破裂,裏麵封存的龍氣全跑出來了!”

紅光越來越盛,整棟大廈像一根燒紅的鐵柱,在夜空中發出詭異的亮光。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和金屬熔化的氣味。

更可怕的是,地麵開始隆起。

不是整個地麵,而是以大廈為中心,半徑百米內的地麵,像麵團一樣緩緩鼓起,又落下,鼓起,又落下……像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在地下掙紮。

“龍脈在痛苦翻滾。”林守易臉色蒼白,“斬龍釘雖然碎了,但還插在龍脈裏。碎片的傷害,比完整的釘子更可怕。”

他看向司徒先生:“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司徒先生站在不遠處,看著發光的擎天大廈,臉上沒有計劃成功的喜悅,反而有一絲……恐懼。

“不對……這不對勁……”他喃喃道,“就算斬龍釘爆炸,龍氣泄露也不該這麽狂暴……除非……”

他突然想到什麽,猛地看向林守易:“你們是不是動了龍丹?!”

林守易心中一動,從揹包裏取出那個鉛盒:“你說這個?”

“開啟!快開啟!”司徒先生衝過來,但被周耀華的保鏢攔住。

林守易開啟鉛盒。裏麵,那枚未完成的龍丹,此刻也在發光——不是紅光,是淡金色的光,而且溫度高得燙手。

更詭異的是,龍丹表麵的紋路,正在和遠處大廈的紅光,以同樣的頻率閃爍。

像在共鳴。

“完了……”司徒先生癱坐在地,“龍丹和斬龍釘之間,有能量連線……你們取走龍丹,卻沒有切斷連線……現在斬龍釘破裂,龍氣失控,龍丹就成了……成了引爆器!”

他抬起頭,眼神絕望:

“不是大廈要塌……”

“是整條龍脈,要爆炸了!”

話音未落,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痛苦的——

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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