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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乾媽帶著她和材料學那幫人一起做的研究,從選材到實驗,從臨床到改進,每一步都是大家共同熬出來的。
專案確實是她和乾媽牽頭,她是發起人和投資人,可她心裡清楚,自己隻是其中一環,怎麼現在,成了她一個人的成果?
她張了張嘴,想問個究竟,乾媽卻不動聲色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了她一把,示意她站起來。
宋婉清有些機械地起身,在掌聲中走到前麵,接過院長遞來的獎狀。
手指觸到燙金封麵的一瞬,微微發顫。台下又響起一陣掌聲,有人在笑,有人交頭接耳。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獎狀。
紅皮,燙金,上麵端端正正印著她的名字,寫著“為國防衛生事業做出突出貢獻”。
掌聲還在響,她卻覺得那聲音離自己很遠。
掌聲落下,院長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會議便散了。
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人經過宋婉清身邊時拍拍她的肩膀,說聲“恭喜”,她機械地點著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心裡卻像堵著一團濕棉花。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攥著那本燙金獎狀,轉身找到乾媽,壓低了聲音:“老師,您等等——”
乾媽抬頭看她一眼,像是早料到她會追過來,把手裡的檔案夾合上,衝她揚了揚下巴:“走,去走廊說。”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宋婉清憋了一肚子話,這會兒反倒不知從哪句開始,索性把獎狀往乾媽麵前一遞:
“這到底怎麼回事?這明明是咱們一起做的專案,材料學的老周、小李——哪一步不是大家一起熬出來的?怎麼就成我一個人的了?”
她越說越急,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半度:“這不公平。對誰都不公平。”
乾媽冇接獎狀,隻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等她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說完了?”
宋婉清一愣,點了點頭。
乾媽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展開遞到她麵前。宋婉清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獎項名稱和頒發單位。
她一眼掃過去,看見了老周的名字,看見了小李,還有好幾個她熟悉的人。
“你以為就你有?”乾媽把名單收回去,摺好,重新夾進檔案夾裡,“放心吧,專案組裡每個人,都有獎狀和證書。不光是你一個人有。”
宋婉清張了張嘴,一時冇說出話來。
“可是”宋婉清還是覺得哪裡不對,“那為什麼還要專門給我開個會?這不是”
“不是什麼?”乾媽打斷她,語氣不重,卻很認真,“婉清,你是這個專案的發起人,也是投資人。冇有你牽頭,這個專案根本啟動不了。這一點,誰都認。”
宋婉清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獎狀的紅皮封麵,半晌冇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