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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媽歎了口氣,語氣軟下來:“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覺得活兒是大家一起乾的,功勞不該你一個人占。這冇錯,說明你這孩子實誠。”
她頓了頓,“但該你擔的榮譽,你也得擔著。這不是給你一個人的,是給咱們整個團隊的。你是牽頭人,你不站在前麵,誰站在前麵?”
宋婉清抬起頭,看著乾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乾媽花白的鬢角上,她的眼神溫和而篤定,像極了當年第一次帶著她進實驗室時的樣子,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乾媽也是這個表情,說“彆怕,慢慢來”。
可是,她總覺得心裡很不安,於是就借用傳達室的電話,打給了趙振國。
“振國。”宋婉清在電話那頭叫了趙振國一聲,又頓住了。
趙振國聽出她語氣裡有些異樣,便冇催,握著話筒等著。
“我們單位開表彰大會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語速卻比平時快,“無紡布的研究,說被用到了越戰前線。院長說,我們的成果救了不少人。給我發了一個獎。”
趙振國聽出來了,她在高興,可又不全是高興。那高興底下,壓著些什麼。
“媳婦,”他放柔了聲音,“這是好事啊。”
“我知道是好事。”宋婉清說,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可是振國,我總覺得我不配。”
趙振國柔聲問:“怎麼了?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那些東西是屬於整個研究團隊的成果,可是大會上隻提了我的名字,還讓我上台領獎”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台下那麼多人鼓掌,我站在上麵,腿都在抖。我覺得自己像個像個偷了彆人東西的人。”
“婉清,你聽我說。”趙振國打斷她,語氣篤定,“你不是偷東西的人。那些工作是你一點一點做出來的,這項研究能用到前線,這裡麵有你的一份,誰也不能否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傳來宋婉清輕輕的呼吸聲。
“可乾媽告訴我,他們也有證書,但為什麼,隻有我一個人,開了表彰大會?這太奇怪了!”
趙振國說:“奇怪嗎?媳婦,你知道嗎?今天上午,劉和平來給我送錦旗了”
他把劉和平敲鑼打鼓來送錦旗的事情,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通。
過了片刻,宋婉清輕聲說:“振國,你說,這個表彰大會是不是也是他們安排的?”
趙振國沉默了一瞬。“是。”
這個字說出口,兩個人都安靜了。
“原來是這樣。”宋婉清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釋然,“是不是跟你說的昨晚上那件事情,有關係?”
趙振國嗯了一聲,“是啊,我覺得,給你開表彰大會,給我送錦旗,怕是王老爺子和那位在保護咱們,用最公開、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臟水擋回去。”
宋婉清問:“真的是這樣嗎?可我總覺得怪怪的。”
趙振國也有種感覺,不,還不僅僅是這樣,他們一定是在謀劃些什麼不單單是為了表彰。
答案,在兩天後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