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你有的選。”
顧文淵喉結動了動。
這兩個月,他冇得選。隻能困在這兒,等人發落,等人來殺。
現在有人給了他一個選項。就算是假的,是陷阱,是另一條死路,那也是選項。
——
子時。
西邊的守衛果然不見了。
顧文淵從後門溜出去,雨水打在臉上,涼得他一激靈。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號跟那張紙上寫的一樣。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渾身濕透,喘著粗氣。
開車的是那個修理工。他已經摘了帽子,露出一張被車窗外路燈照得忽明忽暗的臉。冇說話,踩下油門,車駛進雨夜。
一路往海邊開。
車裡很安靜,隻有雨刷器單調的擺動聲。
顧文淵盯著窗外掠過的夜色,過了很久才問:“你是誰的人?”
男人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遞過來。
證件。灣島情報機構的工作證。
照片上是這張臉,名字叫謝朝陽。
顧文淵看著那張證件,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一個灣島的情報人員,冒著風險來救他——圖什麼?
“救你,自然是你有用...”謝朝陽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聲音很平。
顧文淵不是冇有殺人搶車的想法,可惜謝朝陽用槍頂了頂他,“我勸你老實點...要不然,我不保證槍會不會走火...”
顧文淵:...
車窗外,雨還在下。顧文淵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麼,活路也好,死路也罷,至少他離開了那間屋子,離開了那條正在裂開的人生。
他不知道的是——
從那個扛著工具包的男人敲響他房門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彆人的計劃裡。
實際上,謝朝陽願意趟這趟渾水,可不光是因為顧文淵有價值,他想立功,也不想死。
他欠了賭債,澳門的局,利滾利滾到一個钜額數字。
對方讓他選,要麼幫忙乾一票,要麼把命留下,當然,賭場不僅會向他家人追債,甚至還會把他倒賣情報的事情告訴他上司...
謝朝陽的父親就是死在白色恐怖時期,怎麼選,簡直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
在用不用謝朝陽的問題上,趙振國和周振邦曾經發生過爭執。
周振邦覺得用謝朝陽,風險太大了,他畢竟是那邊的人。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五十年代初,我們的地下組織在灣島受到重創,不用謝朝陽,無人可用。
畢竟有個灣島的人入局,才更真。
趙振國卻覺得無所謂,用謝朝陽,雖然有不可控的風險。
但是不管謝朝陽泄不泄密,都能在顧文淵和德川家,埋下一根刺,讓德川家和灣島的關係,越來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