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梁博濤回到家,在床邊坐了整整十分鐘。
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像籠子裡的一隻困獸。
不行。他得弄清楚。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喂?”黃羅拔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背景音很嘈雜。
“黃先生,是我,梁博濤。”他說,聲音有些發緊。
“哦,梁生啊。”黃羅拔的聲音變得熱情了些,“怎麼了,找我有事?”
梁博濤深吸一口氣。
“黃先生,我想問一下......趙先生還在港島嗎?”
“哦,他啊。”黃羅拔的語氣很輕鬆,“走了,今天早上走的。怎麼,你找他有事?”
梁博濤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了。今天早上走的。
基本上是和阿炳他們先後腳。
“他......他去哪兒了?”他問。
“回家了。”黃羅拔說,“人家來港島是出差的,事情辦完了當然要回去。怎麼,你對他這麼感興趣?”
梁博濤咬了咬牙。
“黃先生,我......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梁博濤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
“那件事......是不是他乾的?”
梁博濤握著話筒的手開始冒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打鼓。
“梁生,”黃羅拔的聲音戲謔十足,“你幫趙先生打理資產,趙先生有多少錢,你很清楚,他犯得著這樣嗎?”
梁博濤愣了一下,好像是這個道理,那位看著不像是差錢的樣子。
“就是......那幾家銀行......”
“梁生。”黃羅拔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訊息,但趙先生隻是個來港島出差,辦完事就回去了。你彆瞎想。”
梁博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黃羅拔繼續說,“你不是要搞投資嗎?趙先生走之前說了,讓你好好乾。所以,把心思放在投資上,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有人在叫黃羅拔。
“行了,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黃羅拔說,“記住我的話,好好乾投資,彆的彆多想。”
電話結束通話了。
梁博濤還是握著話筒,黃羅拔說不是他乾的。
可是......
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可他又能怎麼辦?報警?告訴警察“我懷疑有人策劃了那起金融盜竊案,證據是他在酒桌上問過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警察隻會當他神經病。
他放下話筒,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旺角的夜色。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在馬路上穿行,人來人往,喧囂熱鬨。
他想起了趙振國那張臉。平靜,專注,眼神很亮。
算了,人走了,不要連累到他身上就好。
他深吸一口氣,把煙掐滅。
黃羅拔說得對,趙先生那麼有錢,不會鋌而走險作出這樣的事情,還是把心思放在投資上,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他回到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終於睡著了。
冇有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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