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難得的是淩公二十年來從未存私念,漕運事務從未出過紕漏,巡按期間未釀冤案,反倒重審了許多積年舊案,為百姓 ** 。。”“淩氏一族出過八位進士,其中兩位狀元、一位探花,是真正的清流門第。,追封侯爵並許承襲三代。,太上皇與陛下又特旨再延一代。”“那位小侯爺在江南雖不及父親聲名顯赫,卻也備受矚目。、府試、院試連中小三元,文章被許多學子爭相傳抄……”,角落傳來玉石撞擊地麵的脆響。,麵頰漲得通紅:“什麼小三元!什麼侯爵!我好不容易舒坦幾日,你們隻管議論這些蛀蟲作甚!往後也不必理會我,自去尋他玩耍便是!”,他已扯下頸間那塊通靈寶玉,狠狠摜向青磚地麵。,賈母與王夫人的驚呼混著心肝肉兒的哭喊湧滿廳堂。,麵色在燭火映照下明明滅滅,最終褪成一片蒼白。,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盞。“你太過自謙了。”,“在你這個年紀就能連中小三元,豈是一個‘勤’字能概括的?若你父親淩晗不是因病故去,今年你本該下場鄉試的。”
站在下方的少年再次躬身,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陛下,家父生前便囑咐過,讓臣不必急於鄉試,當多沉澱些時日。”
皇帝聞言笑了笑,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這是盼著你連中三元?你自己呢,怎麼想?”
問題來得直接,少年卻冇有停頓。
他抬起頭,目光平穩地望向禦座的方向。
“願效先人,儘己所能。”
聲音在殿內迴盪,簡練得冇有多餘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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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當淩策回想起這一天時,總會先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氣味。
那是養心殿常年焚燒的香料,混著舊木與紙張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空氣裡。
他那時已經明白,自己踏入的遠不止一座宮殿。
這個世界的脈絡,他花了數年才隱約摸清。
表麵是花團錦簇、詩酒 ** 的盛世,底下卻藏著另一番圖景。
比如那位深居簡出的太上皇,與眼前這位承元帝之間,絕非尋常父子。
幾年前那場波及後宮的 ** ,便是痕跡。
更早的時候,淩策曾以為一切尚有轉圜餘地。
直到他翻遍族中舊信,看清那些盤根錯節的聯結——他這具身軀生母的祖母,出自史家嫡係,與榮國府那位老太太是同宗;而當年父親淩晗能以不足之齡坐上漕運總督的位置,背後是已故榮國公賈代善的推力。
上任之初,江南漕運的千頭萬緒,若冇有賈、史、王、薛四家明裡暗裡的手筆,一個三十歲的官員縱有天大本事,也難以在短時間內理順。
那些年父親行過的方便,給予的關照,雖未傷及百姓,卻終究成了紙上的墨點,隨時可能被人蘸了水,暈染成罪狀。
如今父親病故,皇恩額外加賜,讓侯爵多承襲一代。
這看似是護身符,實則也是將他推到了某處風口。
禦座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朕本有意接你入宮教養,也算全了與你父親的君臣之誼。”
承元帝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隻是賈府的老太君得了訊息,持金冊入宮,執意要接你過府。
朕念及賈家祖上功勳,你淩家世代忠良,思量後也覺得,你去賈家或許更為妥當。”
他略作停頓,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但去了之後,莫忘忠君報國之本,學業更不可荒廢。”
“臣謹記。”
淩策垂下眼簾。
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君臣之誼?父親外放江南時,這位陛下尚在邊關戍守,二人連麵都未曾見過。
這話裡的水分,隻怕比雨季的運河還要滿。
身旁的中年男子立刻跟著行禮,語氣恭敬而急切:“陛下放心,賈家必定悉心照料策哥兒,斷不會耽誤他的功課。”
那是榮國府的賈政。
此番陪同入宮,既是賈母的意思,也是他自己想親眼見見這位連中小三元的少年才俊。
他心底或許還藏著彆的念頭——關於當年自己未曾選擇的科舉正途,關於那些錯失的可能。
這時,左側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一位髮鬚皆白的老人坐在檀木圈椅裡,身上裹著厚重的裘袍。
他的笑聲很輕,卻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都起身吧。”
太上皇擺了擺手,目光掠過賈政,最終停在淩策身上,“賈政,淩家這孩子是塊好料子。
交給賈家,不是讓你們嬌養著,是要你們盯著他讀書進學的。
代善走後,朕時常想起從前……”
話頭牽出了舊事。
老人緩緩說著過往,賈政聽得眼眶發紅,不時謝恩,又不時請罪,說家中子弟不肖,辱冇了先祖門楣。
淩策靜靜立在一旁,麵上波瀾不驚,唯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
他嗅到了更複雜的氣息。
太上皇與皇帝之間的角力,已到了無需掩飾的地步。
連賈家這樣僅剩勳蔭的家族,都被擺上了棋枰。
皇帝希望他進入賈家,能帶去某種“改變”
太上皇則希望賈家能成為“督促”
他的鞭子。
而就眼下情勢看,承元帝顯然處於下風。
登基十五載,仍未能完全掌控朝局,這位太上皇的手段,著實可畏。
隻是到了這般年紀,仍將權柄握得如此之緊,究竟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
淩策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用餘光瞥向左側下方。
那裡坐著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麵色是一種久不見日光的蒼白,身形單薄,偶爾以袖掩唇,低低咳嗽。
那是先太子留下的唯一血脈,寧王。
不,不對。
淩策在心中否定了方纔的猜測。
以他對這位太上皇心性的推斷,恐怕並非真心為寧王鋪路。
當年淩家先祖獲封侯爵,也未必是出於純粹的賞識,更多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更何況,承元帝的即位,本就非循常例。
無論怎樣,這襲侯爵如今落到了自己身上,總歸是件有利之事。
既然決定走科舉仕途,站隊便是遲早的事。
隻是眼下,或許不必急於將自己完全綁在任何一邊……
殿內的檀香似乎更濃了些。
淩策的年紀尚輕,前方的路途卻已迫在眉睫需要抉擇。
一步踏錯,縱使身為穿越之人,身懷莫測之係統,麾下聚攏了不容小覷的勢力,甚至暗中有絕頂高手相護——這一切都可能淪為徒勞。
絕頂高手。
世人皆知當世有三位這般人物,分屬大乾、蒙元、遼金。
明麵上僅此三位,但淩策清楚,暗處必然還有幾位,悄然侍奉於三國宮廷深處。
而他身旁,便有一位由那係統所喚來的絕頂人物。
此事始終秘而不宣。
一個人若太過渺小,莫說一國,便是位高權重者亦不會多看一眼。
可若一個人的力量強到了某種地步,同樣會引來廟堂與掌權之人的深深忌憚與戒備。
此方天地的武學境界,雖不及前世傳聞中那般移山倒海,但一位絕頂高手若想從萬人精銳的圍困中脫身,並非難事。
自然,若要正麵抗衡整支大軍,終究是血肉之軀,遠非一人可摧一城的存在。
即便如此,這等人物已足以令任何人心生凜然。
尤其當一位絕頂者捨去名望與身份,隱於暗處行那刺殺之事時,即便是坐擁天下的至尊,亦將寢食難安。
正因如此,眼下無論是蒙元、遼金,還是大乾,都默契地維持著某種規矩,絕不讓這等人物現身於兩軍陣前,或潛入敵後掀起腥風血雨。
殺戮往往並非上策,有時反會招致更劇烈的反彈。
淩策身邊那位,便是係統初次啟用時所予的“贈禮”
源自《少年歌行》中的李寒衣。
她並無過往記憶,對淩策的忠誠不容置疑,卻保有著自身的性情與思慮,因而至今未被淩策全然說服。
殿中氣氛微妙。
承元帝方纔提及欲將淩策收養宮中加以教導,此言絕非戲談。
當今天子膝下有十二位皇子,另有一位自幼長於宮中的養子淩不疑,極得信任,甚至執掌天子親軍黑甲衛。
如今皇帝再度開口,意味著眼前的淩策必將被重用,或是利用。
無論如何,從此刻起,他已落入諸位皇子眼中,包括那位寧王。
太上皇一番懷舊言辭過後,寧王倚著座席,嗓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太上皇,陛下,臣看這淩策與臣似有幾分同病之態,皆像先天有虧。
臣府中養著幾位杏林聖手,不如稍後請淩策過府一敘,讓國手們瞧瞧?”
承元帝眼簾微垂,未及言語,一旁的太上皇已含笑應道:“難得你有此心。
淩家滿門忠烈,合該受皇室眷顧。
淩策,你安置妥當後,若有閒暇便去寧王府走一趟吧,那些國手調理根基最是擅長。”
淩策垂首應命,心下卻掠過一絲冷嘲:若當真手段高明,寧王自身又何至於這般形銷骨立?他是因為破入一流境界耗損了元氣,加之常年伏案染就的書卷氣,才顯得清瘦。
反觀寧王,那副氣象不知還能支撐幾度春秋。
他暗自估量,以眼下進境,三五年內觸及宗師門檻應是必然。
若能更快積聚聲望,從係統中換取更多靈丹,這過程還可大幅縮短。
可惜,目前能兌換的丹藥僅限增進功力,須待係統下一階段方能解鎖更多品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