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將們驚奇的發現久經壓榨又有大規模生產協作經驗的鹽工竟然是上好的兵源,隻要管飯,怎麼操練都不叫苦不嫌累。
更猛的是放到戰陣上,鹽工組成的步兵能壓著北朝的騎兵打。煞那間一個個鹽工成了軍將的寶貝,如何還能放他們回去製鹽?遇上這些蠻橫的軍將,楚州監的產量大為萎縮,不到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一。
鹽場占地麵積極大,一片片鹽田一眼望不到頭。靠著碼頭有一個鹽村,這裡住的都是鹽工家庭。李瑄和李昌走進這個村落如同進了鬼蜮。明明有幾百戶人家住在這裡,偏偏鴉雀無聲,似乎北邊滾滾而來的冷空氣已經抽空了這裡所有人氣。
李瑄和李昌見怪不怪,大步走到鹽村長老的門外敲門。
長老還有氣,問過兩人來意。李瑄又表示自己的船上帶來了三百多斤糧食,都是今年的新糧。長老這才轉憂為喜,連忙叫來幾個漢子幫助李瑄搬運粗鹽。
李瑄想要幫忙,長老拉住了他,不好意思的說;「小哥,年前還能運來幾批糧食麼?我們鹽村寸草不生,全靠對外麵買糧過日子。過年的準備還不夠,如果你能送來糧食,我們家家戶戶都有藏起來的細鹽,比你提的粗鹽貴重得多。」
細鹽就是用淋鹵法澆出一個鹽堆,越往上鹽的純度越高,越往下越粗糙。鹽工們往往會像掐蔥頭一樣掐掉純度最高的那個尖尖帶回家藏起來。積少成多後就能和李瑄這樣的人悄悄換一些生活物資。
李瑄心領神會道:「我在高郵有些門路。兩三日便可一個來回。多了不敢說,給你們運五趟,兩千斤今年的新糧,您看如何?」
兩千斤對幾百人而言仍舊不夠,但大家也不是一點積累都冇有,一個月搞來兩千斤,也算是個補充。
長老說:「小哥儘心就是,兩千斤不嫌少,一萬斤不嫌多。隻望你放在心上,老頭子代全村老小拜謝了。」
看著長老蒼老到幾乎分辨不出五官的麵容,李瑄心情沉重的點點頭。用三百斤糧食換走一百斤細鹽。另外從鹽場一共搬走了五石粗鹽,比文書上還多了一石。
出行前,李瑄給看鹽場的小吏塞了一匹絹,小吏心領神會,閉上眼不說話。李瑄笑一笑,帶著李昌駕船直奔高郵而去。
高郵本是一個臨水而建的驛站。近年來因為匪患嚴重,逐漸開始建城,據說往後要立縣。但是現在,高郵冇有那麼多規矩。李瑄的目的地並非是高郵驛,而是高郵附近的鄉下碼頭。
高郵高氏是此地的一大地頭蛇。高氏的大郎操著和廣陵鄉音八分相似的高郵話親切的看著一包包從船上卸下來的鹽貨:「瑄哥,你可來了,你可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眼看就要過年,鄉裡鄉親的缺鹽缺的厲害呢。」
李瑄道歉道;「都是我的錯,家中事情急,今年來得遲了些。不過這次我有好貨。大郎不妨看看。」
高大郎笑道:「不就是你那個青鹽麼?咱們是老朋友了,一定關照你。」
李瑄笑道:「若是青鹽,何須這麼神秘?大郎請看。」說著,李瑄開啟一個包裹,包裹裡竟然包著細鹽。
高大郎一愣,用手指輕輕蘸上一點吃進嘴裡,驚喜的說:「這是細鹽,是淮鹽中的上品。你能搞到多少?」
李瑄把鹽場裡的事情說了一遍,高大郎一拍大腿;「乾了。多謝瑄哥給我透訊息。哥哥這就組織糧船跟你走一趟。」
有了高家的船隊幫助,李瑄在五天內向鹽村運去糧食一萬斤,臘肉二百多斤,布匹一百多匹。鹽場上下包括留守的吏員都非常感激。
李瑄也趁著這個機會賣給高家粗鹽二百石,細鹽三十石,獲利二百四十貫。
與高大郎道別後,滿載著六石粗鹽,李瑄和李昌歸心似箭,僅僅用七天就回到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