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迅速蔓延,人群開始騷動,推搡、擁擠、叫喊、哭鬧……
有母親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有父親焦急地四處張望,更多的人則是驚慌失措,本能地想要逃離這混亂的中心。
“不好,”蕭承煦臉色一變,“人太多,容易發生踩踏。”
他當機立斷,對冥偉道:“冥統領,請派幾個人維持秩序,引導人群向兩側疏散,不要都往一個地方擠。”
“再找兩個人安撫那幾位丟失孩子的,問清孩子樣貌特徵。”
說完又看向父親:“父王,我們得幫他們找孩子。如果也是同一夥人做的,或許還沒走遠。”
太子眼中閃過讚許。
危急時刻能保持冷靜,迅速做出正確判斷,這孩子確實有儲君風範。
“冥偉,按煦兒說的辦。”他沉聲下令,“再派幾個人幫忙尋找。注意,莫暴露身份。”
“遵命。”
暗衛們立刻行動起來。
幾名暗衛迅速用帶著安撫力量的聲音大聲引導:“各位鄉親父老,不要慌,看好自家老人孩子,慢慢往兩邊走,別擠,別跑。”
“丟失孩子的人家,請先到旁邊屋簷下等候,不要堵塞道路。”
另有幾人迅速分開,一部分融入人群,開始以幫忙尋找的姿態,暗中擴大搜尋範圍,目光銳利地掃視每一個可疑的抱著孩子的人。
另一部分則按照蕭承煦的建議,去接近那幾個幾乎崩潰的婦人,試圖從她們語無倫次的哭訴中提取有效資訊。
楚昭寧早已將睏倦的蕭綰綰緊緊接過來,牢牢抱在懷中,用自己的披風將女兒裹住。
星闌與琴心更是如臨大敵,一左一右將她與太子護在中間。
背對背而立,全身肌肉緊繃,手已按在了腰間的軟刃之上,目光冰冷地掃視著任何可能趁亂靠近的危險。
太子則向前半步,將楚昭寧和孩子們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同時伸臂,將蕭承煦和蕭承舟都攬到身側,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們築起一道屏障。
在暗衛們有效的疏導和介入下,混亂的局勢被勉強控製住,人群開始被引導的著向兩側巷道分流。
但恐慌的餘波和丟失孩子的悲痛依然瀰漫在空氣中。
時間在焦灼中過去了約莫一刻鐘。
幾位母親的哭聲漸漸變成絕望的嗚咽時,街道的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其間還夾雜著馬蹄叩擊青石路麵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
是五城兵馬司的人終於趕到了。
帶隊的是個身材微胖,麵色泛紅的中年武官,身穿指揮使的服色,騎在一匹栗色馬上。
他姓劉,此刻一臉的不耐煩與鬱躁,顯然好事被打斷。他
原本正在附近相熟酒樓裡,與同僚推杯換盞,卻被手下火急火燎地叫來,滿身酒氣還未散去,心裏正憋著一股邪火。
“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劉指揮使勒住馬韁,打著酒嗝,粗聲粗氣地喝問道。
目光掃過那幾個哭哭啼啼的婦人,眉頭擰成了疙瘩。
一個兵馬司士兵上前稟報:“回大人,是這邊有好幾戶人家說孩子丟了,正找呢,引得人群慌亂。”
“丟孩子?”劉指揮使嗤笑一聲。
因酒意而更顯昏沉的眼睛裏滿是不以為然,他揮了揮馬鞭,“自己個兒沒長眼睛,沒看好娃娃,倒怪起街市人多?”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別堵在這大道上,妨礙其他人觀燈。”他語氣粗暴,毫無體恤之意。
他這輕慢冷漠的態度,頓時激起了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百姓們的強烈不滿。
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男子忍不住站出來,憤慨道:“這位大人,話不能這麼說,孩子丟了是天大的事,官府怎能不管不顧?”
“還請大人施以援手,派人幫忙找尋纔是。”
“是啊!官爺,幫幫忙吧。”
“孩子才那麼點大,這黑燈瞎火的,萬一出點什麼事……”
“官府不就是該為民做主的嗎?”
七嘴八舌的議論和請求湧向劉指揮使,讓本就因酒意而煩躁的他更加惱火。
他臉色一沉,藉著酒勁,猛地一揚馬鞭,在空中抽出“啪”的一聲脆響。
厲聲喝道:“放肆。本官如何行事,輪得到你們來指手畫腳?再敢聚眾喧嘩,妨礙公務,信不信把你們都鎖回衙門去。”
他這一發威,帶著官兵的煞氣,頓時讓一些百姓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
太子的眉頭早已緊緊鎖死,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如此庸官,如此作風,豈是為父母官者所為?
他身形微動,一股凜然的氣勢就要勃發,準備上前直接處置。
楚昭寧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對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讓冥偉去。”
太子強壓下胸中怒意,朝冥偉微微頷首。
冥偉會意,悄無聲息地走到劉指揮使馬前,在對方發怒前亮出一塊令牌。
那令牌黑沉沉的,非金非鐵,在燈火下泛著幽光,正麵刻著一條蟠龍,背麵是個“東”字,這是東宮直屬暗衛的令牌。
劉指揮使雖然品級不高,但混跡京城官場,對於某些絕不能招惹的標識還是認得的。
他臉上的怒容和酒意帶來的紅潮,在看清令牌的瞬間,“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片慘白,額頭上頃刻間就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連後背的衣裳都瞬間濕透了。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手忙腳亂地就想從馬上滾下來行禮。
冥偉卻在他動作之前,已向前極輕微地踏了半步,恰好阻止了他下馬的趨勢。
同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必多禮。貴人正在此微服私訪,不想暴露身份。”
劉指揮使渾身一僵,冷汗流得更急。
他哆嗦著,順著冥偉極其隱晦的視線方向,偷偷抬眼望去。
隻見人群之中,那被幾名隨從隱隱護在中間的一對夫婦和三個孩子。
雖然穿著常服,但那氣度風華,那容貌輪廓,不是太子殿下是誰?
還有那三個孩子,定是皇太孫和小殿下們。
他隻覺得雙腿發軟,差點真的從馬背上直接癱軟下去。
舌頭打結,語無倫次地低聲道:“下官,下官有眼無珠,不知,不知貴人駕臨,衝撞了鳳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每一個字都帶著恐懼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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