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來看。”她指向地圖右下角一片廣袤的陸地輪廓。
太子跟著走到地圖前。
這幅地圖他見過多次,每次看都覺得震撼,原來世界如此之大,大周雖疆域遼闊,卻也隻是其中一部分。
楚昭寧的手指落在那片陸地的北部沿海:“這裏,古稱羅娑斯,或可稱澳洲,其地廣袤。”
太子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動:“此地有何特別?”
“據前朝海商零星記載,以及妾身綜合一些西洋圖誌推測,”楚昭寧手指點了點地圖,“此地礦藏極豐。尤其是鐵礦。”
她轉頭看向太子:“且非普通鐵礦。是品位極高、易於開採的露天富礦。其儲量或許十倍、百倍於我朝現有鐵礦總和。”
書房內陡然一靜。
太子盯著地圖上那片遙遠的陸地,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十倍、百倍於大周現有鐵礦總和?
若此言屬實……
“你確定?”他聲音有些發乾。
楚昭寧搖了搖頭:“妾身不敢說百分之百確定。畢竟未曾親至勘察。”
“但綜合多方資訊,可能性極大。且此地遠離歐羅巴諸國,目前應隻有少量土人居住,並無強大政權。”
太子的心跳加快了。
他死死盯著地圖,腦中飛快運轉。
鐵礦,優質鐵礦,海量鐵礦。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周可以源源不斷地建造戰艦、鑄造火炮、打造器械、改良農具。
而如果那裏真有如此豐富的礦藏,那麼大周搶先佔據,便等於握住了未來百年、甚至數百年的國運命脈。
“此事,”太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此事還有誰知曉?”
“除我之外,應無人知曉。”楚昭寧道,“西洋番商或許知道此地存在,但對其礦藏詳情,應不如我瞭解。畢竟……”
她頓了頓,“妾身所閱古籍,有些已成孤本絕本。”
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穿越者的知識,總需要一些合理的來源遮掩。
太子在書房內踱起步來,步伐略顯急促。
楚昭寧靜靜看著他,沒有打擾,太子需要時間消化。
良久,太子停下腳步,停在了窗前,背對著她。
“此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羅娑斯遠在萬裡之外,遠征勘探,非一朝一夕之功。”
“需先遣可靠船隊試探航線,摸清海況,建立補給點。待航線成熟,再派專業礦師前往勘察。”
他的思路清晰起來:“即便確認有礦,如何開採、運輸,又是難題。”
“或可先於適宜地點建立小型據點,嘗試小規模開採,積累經驗。一切需循序漸進,步步為營。”
楚昭寧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許。
太子的考慮很實際,沒有因巨大的誘惑而冒進。
她走到書案旁,拿起炭筆,在空白宣紙上快速勾勒:“殿下請看。”
“從天津衛或登州出發,經朝鮮海峽、日本以南洋麵,一路向東偏南,可抵達此處,關島、塞班一帶,可作為中轉補給點。”
“再從那裏轉向西南,借北赤道暖流,便可直抵羅娑斯北岸。”
她畫出的航線清晰明瞭,關鍵節點、風向洋流、大致航程,一一標註。
太子看著那簡略卻精準的航線圖,心中震撼更甚。
楚昭寧將繪有航線草圖的紙輕輕推到太子麵前:“殿下思慮周詳。妾身所能提供的,僅此而已。具體如何行事,全憑殿下與父皇聖裁。”
她的態度很明確,自己隻提供資訊和思路,具體如何操作,是朝堂的事。
這是她這幾年才逐漸摸索出的分寸。
作為太子妃,她可以提出建議,可以展現才華,甚至可以推動一些技術革新。
但涉及軍國大事、對外戰略,她必須保持適當的距離。
太子現在信任她,願意傾聽她的意見。
但誰知道將來呢?
等他真正掌權,成為皇帝,思維模式、處事原則會不會發生變化?
到那時,他再回頭看今日她的言行,會不會覺得她手伸得太長,野心太大?
歷史上這樣的教訓太多了。
哪怕是夫妻,在絕對的皇權麵前,信任也是脆弱的。
她不想冒險,更不願將自己和寧國公府置於可能的危險之中。
她來到這個時代,最大的願望不是權傾朝野,不是名垂青史,而是用自己前世的所學,推動這個國家向前走一小步。
哪怕隻是一小步,也許就能改變未來的軌跡,避免那些她曾在歷史書中讀到的屈辱與苦難。
所以她必須謹慎,必須知道界限在哪裏。
太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隻是鄭重地收起了那張航線圖:“此事孤會與父皇密奏。若父皇允準,再尋可靠人選籌備。”
“元妃,若此事真能成,你便是大周第一功臣。”
楚昭寧搖搖頭,笑著說道:“妾身不求功臣之名。隻願大周強盛,海疆安寧,百姓富足。”
“若能以此身所學,助殿下、助大周開拓前路,便是妾身之幸。”
太子聞言,心中觸動,一時無言。
楚昭寧才華絕世,卻無驕矜之氣。心懷天下,卻不戀權勢。分明有經天緯地之能,卻甘於深宮,默默做事。
有時他甚至覺得,她不像這個世間的人。
她的眼光太遠,想法太奇,知道得太多。
但他從未懷疑過她。
因為這些年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最終都證明瞭對大周有益。
太子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先用晚膳吧。孩子們該等急了。”
楚昭寧這纔想起,一整日都泡在書房,還沒見過孩子們。
她歉然一笑,將圖紙小心收起,零件也仔細歸置到特製的木盒中。
兩人一同走出書房時,正廳已擺好了晚膳。
三個孩子正圍坐在桌邊,蕭承舟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似乎在講長樂宮有趣的見聞。
蕭承煦含笑聽著,不時補充一句,蕭綰綰被乳母抱在懷裏,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哥哥們說話。
見父母出來,孩子們眼睛都是一亮。
“父王,母妃。”蕭承煦、蕭承舟起身規規矩矩地行禮。
蕭綰綰則立刻伸出小胳膊,奶聲奶氣地要求:“母妃抱抱!”
楚昭寧笑著接過女兒,在她臉頰親了親,一家五口圍坐用膳。
席間孩子們嘰嘰喳喳,夫妻二人偶爾含笑應和,氣氛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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