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戰艦，已近午時。
“殿下，娘娘。”楚臨嶽跟在一旁，“臣已在碼頭邊安排了午膳，是本地最有名的海鮮樓。”
“這兒的廚子做海鮮是一絕，京城裏都吃不到這麼地道的味道。”
太子頷首，目光掃過兩個孩子期待的臉：：“也好。”
楚昭寧懷裏的蕭綰綰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母妃，吃飯飯嗎？”
“嗯，綰綰餓不餓？”
“餓……”小丫頭摸摸肚子，惹得大人都笑起來。
一行人離開碼頭，步行前往不遠處的海鮮樓。
這裏原是漁村，因船廠建設逐漸繁華起來，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多是賣海產、漁具的店鋪。
蕭承煦好奇地東張西望。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街市，攤位上擺著各種各樣的海鮮，有的還在蠕動。
這一切與宮牆內的精緻整潔截然不同，卻別有一種鮮活的生命力。
“二舅舅，那個是什麼？”他指著一攤位上像長滿刺的球狀物。
“那是海膽。”楚臨嶽耐心解釋，“外麵有硬刺，剝開來裏麵是黃色的膏，可以生吃，也可以蒸蛋。等會兒你會嘗到。”
蕭承舟注意到這裏的房屋多用石塊砌成，屋頂坡度很陡，窗子卻開得很小。
“是為了防海風嗎？”他指著屋子，仰頭問楚臨嶽。
楚臨嶽眼中露出讚賞：“六殿下觀察得仔細。海邊常有大風，屋頂陡峭能讓風快速通過，小窗子則減少風的灌入。”
海鮮樓名叫望海閣，是棟三層木樓，臨海而建，視野極佳。
掌櫃顯然早得了訊息，親自在門口迎接。
見眾人到來，他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禮：“草民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將軍。雅間已經準備好了，在三樓，視野最好。”
太子微微頷首，一行人隨著掌櫃進入酒樓。
一樓大堂坐滿了食客，人聲鼎沸，熱氣騰騰，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海鮮的香味。
見掌櫃親自引著客人上樓，有熟客打趣道：“王掌櫃，什麼貴客啊，親自伺候？”
掌櫃笑著擺擺手：“老主顧們多包涵，今日有貴客，得用心伺候。”
卻不點破身份，顯是得了囑咐。
沿著木樓梯登上三樓，腳步聲在安靜的樓梯間迴響。
三樓清靜許多，隻有三個雅間。
掌櫃推開最裏麵那間的門：“就是這兒了，諸位請。”
雅間寬敞明亮，東邊一整麵都是朝海的窗。
窗戶大開，蔚藍的大海毫無遮攔地展現在眼前，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進來，窗簾輕輕飄動。
“這景緻真好。”楚昭寧抱著蕭綰綰走到窗邊，由衷讚歎。
蕭綰綰也扒著窗沿，努力踮腳往外看：“海，船。”
眾人落座後，掌櫃遞上選單。
楚昭寧接過一看，清蒸東星斑、白灼九節蝦、蒜蓉粉絲蒸扇貝、薑蔥炒花蟹、海膽蒸蛋、椒鹽瀨尿蝦……
“這些都是海裡的？”蕭承煦湊過來看，一臉好奇。
“回小公子，都是今早漁船剛送來的。”掌櫃殷勤介紹，“這東星斑是深海魚，肉質細嫩。”
“九節蝦是咱們這兒的特產，清甜得很。扇貝、海膽都是潛水現撈的……”
太子對吃食向來不太講究，便道：“你看著安排吧，挑新鮮的、有特色的上。”
“好嘞。”掌櫃應聲退下。
等待上菜的間隙，楚臨嶽給孩子們講起海邊的趣事：“剛來水師時，第一次出海暈船，吐得天昏地暗。”
“那些老兵就讓我吃生蠔，說能治暈船。結果……”他搖頭苦笑，“吐得更厲害了。”
孩子們聽得咯咯直笑。
蕭承舟認真問：“二舅舅，後來怎麼好的？”
“練出來的。”楚臨嶽摸摸他的頭，“吐了再吃，吃了再吐，一個月後就不暈了。海上的漢子都是這麼練出來的。”
太子介麵道：“等你們長大了就明白，這世上很多事，不是因為容易纔去做，而是因為應該去做。”
他看向楚昭寧，“就像你們母妃，當年建高爐、造內燃機，多少人反對？可她堅持下來了，因為她知道這是對國家有益的事。”
正說著，菜肴陸續上桌。
首先是一盤白灼九節蝦，蝦身通紅，彎曲如弓。
“這蝦怎麼吃？”蕭承煦看著盤中的蝦，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宮裏吃過蝦，但那都是去殼去頭、精心烹製過的。
楚臨嶽笑著示範：“看，這樣。”
他拿起一隻蝦，熟練地擰下蝦頭，剝去蝦殼，露出晶瑩的蝦肉，“蘸點醬油，就可以吃了。”
他將蝦肉放入口中，露出享受的表情，“鮮甜。”
蕭承煦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剝蝦。
蝦殼有些紮手，他費了好大勁才剝出一塊完整的蝦肉，蘸了醬油送入口中。
下一秒，眼睛亮了：“好吃。真的甜。”
蕭承舟也嘗試了一隻：“新鮮捕撈的蝦，確實鮮鮮。”
他說著又剝了一隻，“而且肉質緊實有彈性。”
接下來上的是清蒸東星斑。
蕭綰綰被抱在奶孃懷裏，看到這麼大的魚，小嘴張成圓形：“魚魚，好大呀。”
“這叫東星斑，是深海魚。”楚臨嶽用公筷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放到蕭綰綰的小碗裏
小丫頭用勺子舀起魚肉，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裏，咀嚼幾下後，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吃，滑滑的。”
楚昭寧也嘗了一塊。魚肉入口即化，鮮美異常。
“怎麼樣？”太子問道。
“很好。”楚昭寧由衷道，“比宮裏做的好吃。”
楚臨嶽解釋，“宮裏從海邊運魚回去，再怎麼快馬加鞭，鮮活度也打了折扣。這裏的魚是今早上岸，立刻下鍋，自然不同。”
太子也夾了一塊魚肉送入口中，仔細品嘗後贊同地點點頭。
他雖不重口腹之慾，但這般純粹的美味，確實難得。
蒜蓉粉絲蒸扇貝上桌了。
碩大的扇貝殼裏，貝肉飽滿，上麵鋪著蒜蓉和粉絲，蒸得恰到好處，汁水豐盈。
蕭承煦學著大人的樣子，用勺子挖起整個扇貝肉，一口吞下，燙得直哈氣：“燙燙燙……但是好吃。”
楚昭寧笑著遞過水：“慢點吃。”
她自己也嘗了一個，貝肉嫩滑，蒜香濃鬱，確實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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