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孩子們驚奇的是海膽蒸蛋。黃澄澄的海膽膏鋪在嫩滑的蒸蛋上,形成漂亮的黃白相間圖案。
“這是什麼?”蕭承舟問。
“這就是海膽。”楚臨嶽解釋道,“漁民潛水撈上來,撬開殼,裏麵就是這黃色的膏。”
他給每個孩子都舀了一勺,“嘗嘗看。”
蕭承煦猶豫地看著那橙黃色的膏狀物,鼓起勇氣嘗了一口,表情從懷疑變成驚喜:“像,像很濃的蛋黃,但是更鮮。”
蕭綰綰也喜歡吃海膽蒸蛋,小勺子挖得歡快。
奶孃在一旁小心喂著,生怕她噎著。
主菜上齊後,又上了幾道小菜和海鮮粥。
海鮮粥用魚骨熬製底湯,加入蝦仁、蟹肉、乾貝等熬煮,米粒開花,鮮香四溢。
楚昭寧給每人盛了一碗,蕭綰綰抱著小碗,小口小口喝得香甜。
很快就喝完了一碗,舉著碗還要:“還要粥粥……”
“好,再給綰綰盛一點。”楚昭寧笑著又給她盛了小半碗。
囑咐奶孃,“小心燙,涼一涼再給她喝。”
三個孩子填飽肚子後,再也坐不住了。
他們齊齊擠在窗戶前,小腦袋挨在一起,興奮地指點著海麵上的船隻。
楚臨嶽和太子說起了正事:“倭寇、海匪愈發猖獗,不僅劫掠商船貨殖,近兩年,竟時常襲擾沿海漁村,殺人越貨。”
楚昭寧聞言微微收緊的指尖,倭寇這個詞彙本身,就足以在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混合著後世的苦難與屈辱。
那種恨不得將其連根拔起、永絕後患的強烈情緒,幾乎要衝破理智。
但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情緒用事的時候。
太子放下茶盞,眉頭微蹙。
點了點頭,語氣帶上了幾分凝重:“確是如此。市舶司與地方州縣奏報,此類案件逐年遞增。”
“倭寇船小快疾,熟悉海況,往往乘虛而入,劫掠後即遁入遠海或逃往其盤踞的島嶼,追剿不易。”
楚臨嶽更是麵色一沉,一拳輕輕砸在桌麵上,震得杯盞輕響:“那些倭賊不僅狡詐,而且兇殘至極。”
“上月,台州府報來一起案子,一整個漁村被洗劫,三十七口人遇害,婦孺被擄走……”
他深吸一口氣,將後半句嚥了回去,但眼中的怒火與憋屈卻顯而易見。
他看向窗外的鎮海號,眼中重新燃起戰意,“如今,我們有了鎮海號,還有了新式火炮,是該改改局麵了。”
“我們不能總是被動防守,等著他們來劫掠。”
楚昭寧感受到二哥話中壓抑的怒火,心中那根弦被撥動了。
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倭寇為禍,其根在其本土貧瘠,寇盜叢生,卻又坐擁寶藏而不自知,遂使豺狼之輩,以劫掠為生。”
“寶藏?”太子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探究,“太子妃所指是?”
楚昭寧做出思索狀,聲音放得更緩:“妾身曾於前朝編纂的《山海經廣注》及一些散佚的海外方物誌中,見過零星記載。”
“言東海之外,有島國,其地多火山,地震頻繁,然山腹之中,蘊有白金之精。”
“其色皎潔,其質軟潤,遇火則流,產量頗豐……依其方位、地貌描述推測,極似指那倭國。”
“白金之精?”楚臨嶽濃眉一挑,“可是白銀?”
“極有可能。”楚昭寧頷首,“書中描述含糊,且多夾雜神話怪談,諸如銀蛇棲於炎山、地母流淚凝為白練等語。”
“但若剔除荒誕之處,結合其所載的方位、多山多火山的地貌特徵,或許其地白銀礦藏,遠超我等想像。”
“或許有富礦集中之地,隻是倭人尚未大規模發現,或苦於技藝落後,開採不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妾身曾試圖根據那些描述,勾勒其可能的大致方位。”
“雖不敢說精確,但劃出幾處最有可能存在大型銀礦脈的區域,倒也勉強可為。”
話音落下,閣樓內有一瞬間的安靜。
隻有海風拂過窗欞的嗚咽,遠處孩童模糊的嬉笑聲。
白銀!
大周雖地大物博,但優質大型銀礦也並非隨處可見,每年鑄幣、器用、賞賜所耗甚巨,若能有一個穩定的白銀來源……
太子眼中的溫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儲君的銳利與算計。
他迅速將幾條線索串聯起來,倭寇為患,必須打擊。新式戰艦初成,需要實戰檢驗與磨礪,更需要巨額軍費維持後續建造和訓練。
而打擊倭寇的老巢,若能同時獲取其地豐富的白銀資源……
太子和楚臨嶽乎同時將目光投向對方,視線在空中交匯,瞬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火花。
“《山海經》廣注。”太子緩緩重複,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元妃博覽群書,竟能從古籍中窺得如此線索,實乃天佑我大周。”
他沒有追問細節,因為有些事,心照不宣更好。“楚都督,對於倭寇日益猖獗之事,你怎麼看?水師當如何應對?”
楚臨嶽穩了穩激蕩的心神,正色道:“殿下,倭寇劫掠我沿海,屠戮我百姓,罪惡滔天,人神共憤。”
“我大周水師出兵剿匪,護佑黎民,靖清海疆,乃是天經地義。”
“至於在其地發現些許礦藏,那不過其為禍多年的賠償。”
他說得義正辭嚴,但眼底閃爍的光芒卻揭示了他真正的想法。
太子點了點頭,沒有立即表態,而是轉向楚昭寧:“元妃,你根據古籍推測出的那幾處的方位,可否稍後繪一簡圖?”
“此事關係重大,需從長計議,周密部署。”
“妾身謹記,回宮後便整理出來。”楚昭寧應道,心中鬆了一口氣。
如果能提前滅了倭寇,後世是不是就能避免悲劇?
太子的目光掃過楚臨嶽,“鎮海號需儘快完成全部測試,形成戰力。水師方麵,也要開始針對性訓練和情報蒐集。至於朝堂……”
他微微冷笑,“倭寇肆虐,邊海不寧,水師請戰以靖海疆,乃是本分。其他的,不必多說。”
楚臨嶽抱拳:“末將明白。”
他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需要調動哪些船隻、哪些將領、進行什麼樣的登陸和山地作戰訓練了。
窗邊的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他們並不知道,身後的長輩們,已經圍繞這片海洋,定下了一個可能深遠影響未來國運與海疆格局的決策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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