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承香殿內卻是一片陰鬱。
德嬪聽著連姑姑的彙報,眉頭越皺越緊:“病了?這麼巧?”
“是,清晏閣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是感染風寒,發熱咳嗽,已經請了太醫。”連姑姑低聲道,“太醫開了方子,說要靜養幾日。”
“靜養?”德嬪冷笑,“怕是嚇病了吧。週三娘那個性子,又想要權又膽小,我早料到她會猶豫。”
“那娘娘,咱們下一步……”連姑姑試探地問。
德嬪在殿內踱步。
她走到窗邊,忽然問道:“京郊那邊,還是進不去?”
連姑姑搖頭:“進不去。楚臨嶽把工地守得鐵桶一般,虎賁軍和禁軍共同把守,進出都要查驗腰牌,核對名錄。”
“咱們的人試了幾次,連靠近都被盤問。”
“廢物。”德嬪低聲罵了一句,但她也知道,這事怨不得手下。
工地進不去,那就從源頭下手,楚昭寧的那些技術資料,總要在東宮存放。
“週三娘這條路,不能斷。”德嬪轉身,眼中閃過狠色,“她雖然膽小,但貪心。貪心的人,最容易控製。”
“她現在說病了,無非是害怕。咱們得給她加點’,讓她不得不從。”
“娘孃的意思是……”
“你那個侄女秋月,”德嬪緩緩道,“讓她想辦法,給週三娘遞句話。”
“什麼話?”
德嬪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幾行字,摺好遞給連姑姑:“就這個。告訴她,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另外……”
她頓了頓,“再加一句,她父親在靈台縣,最近身體似乎不太好。”
連姑姑接過紙條,心中一凜。
這是**裸的威脅了。
但她沒說什麼,隻躬身道:“奴婢明白。”
“小心些。”德嬪叮囑,“東宮眼線多,別讓人抓住把柄。要是秋月暴露了……”
“娘娘放心,秋月知道規矩。萬一有事,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連姑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酷。
德嬪滿意地點頭。
她需要的是忠心且狠得下心的人,連姑姑跟了她二十年,從未讓她失望。
連姑姑退下後,德嬪獨自站在殿中,陷入沉思。
東宮,麗正殿書房。
楚昭寧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書案上攤開的圖紙上,是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和資料。
“娘娘,該歇息了。”瓊枝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中端著一碗銀耳羹,“您今日從早忙到現在,連午膳都沒好好用。”
楚昭寧接過碗,卻沒有立即喝,而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清晏閣那邊,怎麼樣了?”
瓊枝神色微肅,壓低聲音:“周側妃今日請了太醫,說是感染風寒,發熱咳嗽。太醫開了方子,說要靜養幾日。”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據咱們的人觀察,周側妃並未真的發熱,那葯……怕是做給外人看的。”
楚昭寧輕輕攪動碗中的銀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倒是聰明,知道用這法子推脫。”
週三娘和連姑姑在聽雨亭見麵的事,她當天晚上就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些什麼,但結合近日德嬪和三皇子的動向,也不難猜測。
這兩日她就在等,想看看週三娘會作何選擇,也想看看,德嬪究竟想讓週三娘做些什麼。
“娘娘,你不擔心嗎?”瓊枝擔憂道。
楚昭寧搖搖頭,將碗放下,用絲帕拭了拭嘴角:“我倒不怕她答應,就怕她不敢。”
週三娘這個人,雖然有些傲氣,有些傻氣,容易被眼前利益矇蔽,但春杏可是周夫人精挑細選出來跟著她的。
周夫人何等精明,給自己女兒選的丫鬟,定是忠心且明事理的,必會極力勸她。
更何況,週三娘若真答應了,她才能抓住德嬪和三皇子的把柄。
她還在等著他們動作呢,省得時不時出來蹦躂幾下,浪費時間。
“那秋月要不要處置了?她畢竟是連姑姑的侄女,德嬪的眼線”瓊枝又問。
楚昭寧走回書案前坐下,重新拿起筆:“留著。”
“留著?”瓊枝不解。
“發現一個然後防範,也好過拔掉這個,讓人再安插一個在暗處的好。”楚昭寧在圖紙上標註了一個數字,頭也不抬地說。
“秋月是連姑姑的遠房侄女,三等宮女,在茶水房當差。她這條線留著,德嬪和三皇子就會繼續通過她傳遞訊息。”
“我們知道她是眼線,就能監控他們的動向,必要時還能傳遞假訊息。”
“拔掉一個秋月容易,但難保不會有下一個秋月、春月、冬月,藏在咱們不知道的地方。”
瓊枝恍然大悟,心中對主子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這不僅僅是防範,更是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那周側妃……”瓊枝還是有些擔心,“她雖然這次沒答應,但難保日後不會再動心思。”
楚昭寧停下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與德嬪接觸且動了心思,雖然什麼都沒做,但也註定了她這輩子……就這樣了。”
“娘孃的意思是?”
“太子那裏,想必也收到訊息了。”楚昭寧輕聲說,“周側妃沒有下一步動作,太子不好明著發落她。”
“但從此以後,她在這東宮,也就隻能是個擺設了。”
瓊枝沉默。
她明白這話裡的意思,週三娘這輩子,註定無寵無子,在這深宮中孤獨終老。
這對一個十七歲的女子來說,何其殘忍。
但這就是宮廷,一步踏錯,終身難回頭。
“隻要她不幹任何背叛東宮的事,這輩子生命無憂。”楚昭寧繼續畫圖,
“太子會保她衣食無缺,體麵地活著。但也僅此而已了。”
週三娘選擇了退卻,這是明智的,卻也是悲哀的。
德嬪不會輕易放棄,接下來還會有動作。
瓊枝看著自家主子,燭光下,那張年輕的臉龐顯得格外沉靜。
太子妃娘娘,看似溫和寬厚,實則心中有尺,行事有度。
她可以善待週三娘,給她應有的尊榮,但絕不會原諒背叛。
“你去吧,讓寒刃繼續盯著清晏閣和秋月。”楚昭寧說,“有什麼動靜,隨時報我。”
“是。”瓊枝行禮退下。
書房裏隻剩下楚昭寧,繼續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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