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寧吹得搖頭晃腦,一臉陶醉。
她的手指靈活地按動著音孔,身體隨著自創的節奏搖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裏。
秦玉瑤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原以為能讓楚昭寧出醜,沒想到最後受苦的是自己。
那嗩吶聲如同魔音貫耳,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發黑。
林欣悅死死咬著下唇,在心裏把秦玉瑤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個蠢貨,明知楚昭寧不按常理出牌,還非要招惹她。”
她感覺自己的腦仁隨著嗩吶聲一抽一抽地疼,恨不得立刻逃離琴室。
角落裏,一直冷眼旁觀的蘇婉清表麵維持著端莊的坐姿,不著痕跡地瞪了林欣悅一眼。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明明知道楚昭寧的琴藝,還非要用這個挑釁。
外地來的秀女們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的痛苦,表情變化堪稱精彩。
養心殿內,徽文帝正執硃筆批閱奏摺。
香爐裡的龍涎香裊裊升起,在殿內盤旋纏繞,營造出一派祥和寧靜的氛圍。
“江南織造局上奏,今春蠶絲產量……”徽文帝剛批閱到一半,突然……
“嘎——呃啊——”
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如利劍般刺破長空,穿透三重宮牆直入禦書房。
徽文帝被嚇得手一抖,硃筆在奏摺上劃出長長一道紅痕。
“什麼鬼東西?!”他脫口而出,將手中的紫毫筆重重拍在案幾上。
高公公也被嚇了一跳,手中捧著的茶盞差點脫手,茶水濺濕了衣袖。
“奴才這就去查。”他顧不得擦拭,連忙退下。
他剛退到殿門口,第二聲嗩吶又起,這次竟帶著詭異的顫音,禦案上的茶盞竟微微震動。
徽文帝眼角抽搐,隻見那聲音越發嘹亮,忽高忽低,如同千萬隻鴨子同時慘叫,又似鈍刀刮鍋,聽得人牙根發酸。
“這,這是嗩吶?”徽文帝不確定地問,臉色越來越難看,“誰膽敢在宮中吹奏這等樂器?還吹得如此…如此…”
他嘴唇哆嗦著,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這可怕的聲響。
那音調忽而拔高如同殺雞,忽而低沉好似牛哞,完全不成曲調,卻又有種詭異的節奏感,讓人聽了頭皮發麻、腳底發涼。
這哪是樂器,分明是刑具。
不多時,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回來,在高公公耳邊低語幾句。
高公公的表情從震驚到無奈,最後竟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
“啟稟陛下。”高公公斟酌著詞句,“是儲秀宮的秀女們在…上音律課。”
“音律課?”徽文帝瞪大眼睛,“朕聽著怎麼像是閻王殿前索命無常在開宴席。”
“是寧國公府的楚五姑娘…在用嗩吶演奏。”高公公繼續解釋道。
“又是她?!”徽文帝猛地站起身,龍袍袖口帶翻了茶盞
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種古怪的表情取代,似是無奈,又似是忍俊不禁。
他放下硃筆,揉了揉太陽穴。
高公公偷偷抬眼,看見皇帝陛下嘴角可疑地抽動著,不知是在壓抑怒火還是笑意。
“那個…武安伯家的姑娘和秦總兵家的姑娘一起挑唆楚姑娘表演…”高公公小心翼翼地補充。
徽文帝冷哼一聲:“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她們是沒見識過楚昭寧的琴藝嗎?”
“那她一曲《將軍令》彈得滿朝文武麵如土色,朕可是記憶猶新啊!”
同一時刻,東宮詹事府內。
太子正在審閱戶部呈上的賬冊,修長的手指在算盤上靈活撥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鋒立在一旁,隨時準備遞上新的文書。
突然,一陣刺耳的聲音穿透牆壁,直刺耳膜。
太子手指驚得一顫,算珠錯位,“啪”地一聲,賬目頓時亂了。
他猛地抬頭,向來溫潤如玉的麵龐罕見地露出一絲驚詫:“什麼聲音?”
“屬下這就去查。”青鋒拱手退下,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
那聲音越發嘹亮,如同魔音貫耳,聽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青鋒很快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殿下,是儲秀宮的楚五姑娘在琴課上吹奏嗩吶……”
“據說是因為其他秀女挑釁……”
“自討苦吃。”太子聽完彙報後點評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重新拿起賬冊,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可怕的嗩吶聲。
那聲音彷彿有魔力一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魔教音攻秘技,慎習之。”太子殿下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青鋒一愣,隨即明白主子是在調侃楚昭寧的獨特才藝,不由得也笑了。
隻是這笑容很快僵在臉上,第三波音浪襲來,這次竟帶著詭異的轉調,活像三百隻貓同時被踩了尾巴。
太子握著毛筆的手指節已經發白,額角青筋若隱若現。
嗩吶聲傳到長樂宮時,孝端宣仁太後正在用燕窩。
老人家手一抖,白玉碗“咣當”摔了個粉碎,燕窩灑了滿裙。
“哎喲我的佛祖!”太後捂著心口,“這是哪個殺千刀的……”
蕭嬤嬤匆匆進來,附耳低語幾句。
太後先是一愣,繼而拍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哀家就說,能弄出這動靜的,除了楚家那個活寶還能有誰。”
慈元殿裏,皇後正在習字。
突如其來的魔音讓她手腕一抖,一幅即將完成的《蘭亭序》臨摹毀於一旦。
承香殿的德嬪、華陽宮的蘇貴妃、椒房殿的公主們、資善堂的皇子們……
無一倖免。
有的被嚇得打翻茶盞,有的驚落了簪環。
與此同時,三皇子正在禦花園裏緩步而行,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
“殿下,前麵就是牡丹園了,聽說今年新移栽的姚黃開得正好……”
領路的小太監話未說完,忽聽得一陣刺耳至極的嗩吶聲破空而來。
刺得三皇子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是?”他猛地頓住腳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隨行的太監嚇得跪倒在地:“殿下恕罪,奴才這就去查……”
“不必了。”三皇子抬手製止,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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