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側耳傾聽片刻,冷笑道,“這聲音是從儲秀宮方向傳來的。”
說著,他忽然想起什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不用猜都知道是誰,除了她誰還能吹出這樣的音律,也是個人才。”
“楚、昭、寧。”他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嗩吶聲越發嘹亮,三皇子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想起前幾日德嬪提出寧國公府聯姻的想法,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連帶著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走。”他轉身往承香殿方向疾步而去,“去承香殿。”
兩個太監慌忙爬起,小跑著跟上主子急促的步伐。
承香殿內,德嬪正倚在榻上,兩個宮女跪在一旁為她揉著太陽穴。
顯然也被那可怕的嗩吶聲折磨得不輕。
“連翹。”這刺耳的聲音實在讓她難受,“去把窗戶都關上。”
“娘娘,已經都關嚴實了。”連姑姑苦著臉回答,“這聲音邪門得很,怎麼擋都擋不住。”
德嬪剛要說話,又一陣嗩吶聲傳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三殿下到了。”
德嬪勉強睜開眼,強打起精神:“讓他進來。”
三皇子大步流星地走進內室。
見兒子進來,德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瑾琰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三皇子直挺挺地站在殿中央,禮都未行全,便開門見山道:“母妃,兒臣決定還是與秦總兵聯姻。”
德嬪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為何突然……”
“您聽聽這嗩吶聲。”三皇子指著窗外,冷笑一聲,“母妃想讓兒臣娶這樣一個瘋癲女子?”
“她今日能在儲秀宮吹嗩吶,明日就敢在金鑾殿上敲鑼打鼓。後日說不定就能在洞房花燭夜給兒臣表演胸口碎大石。”
德嬪被兒子這番話說得一愣,隨即掩唇輕笑:“哪有你說得這般誇張……”
“兒臣心意已決。”三皇子直接打斷她的話。
“秦家雖遠在邊疆,但正因如此,反而不會引起太子警覺。且南疆兵權實在,比那些虛與委蛇的京城世家可靠得多。”
他說著,耳邊彷彿又響起那可怕的嗩吶聲,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更何況…楚昭寧那樣的女子,絕非池中之物。”
“母妃想讓她做棋子,隻怕最後被算計的是我們自己。”
德嬪盯著兒子看了良久,忽然問道:“你是因為方纔那嗩吶聲吧?”
三皇子耳根一紅,卻仍堅持道:“兒臣是經過深思熟慮。母妃若不信,大可去打聽今日儲秀宮發生了什麼。”
德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三皇子急道:“母妃。”
“急什麼。”德嬪淡淡瞥他一眼,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若真如你所說,本宮自會去向你父皇進言。”
“兒臣覺得,與其冒險拉攏楚家,不如穩妥拿下秦家兵權。”三皇子繼續勸道,“那楚昭寧行事乖張……”
“好了好了。”德嬪擺擺手打斷他,“容本宮在想想。”
她其實心中已有計較。
那楚五姑娘確實太過特立獨行,雖然楚家在朝中勢力不小,但若娶個這樣的媳婦進門,怕是日後難以掌控。
倒不如秦家女兒,聽說溫婉賢淑,又手握兵權……
“多謝母妃。”三皇子暗自鬆了口氣。
那可怕的嗩吶聲彷彿還在耳邊回蕩,讓他心有餘悸。
這樣的女子,還是留給太子去頭疼吧。
終於,一曲終了。
楚昭寧滿意地放下嗩吶,環視一圈眾人精彩紛呈的臉色,笑眯眯地問:“怎麼樣,還不錯吧?”
她心中暗自得意,讓你們非要我表演,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琴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
許先生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虛弱:“今日…今日的課就到這裏吧。”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連琴譜都忘了拿。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再聽下去,老夫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秀女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逃離。
秦玉瑤走得太急,還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林欣悅鐵青著臉快步離開,連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
她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招惹這個瘋子了。
隻有蘇婉清勉強維持著風度,向楚昭寧行了一禮才離開,但轉身時嘴角的抽搐出賣了她內心的崩潰。
楚昭寧看著眾人狼狽逃竄的背影,聳了聳肩,轉頭對兩個丫鬟說:“看來大家欣賞水平還有待提高啊。”
琴室外,逃出來的秀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心有餘悸地議論著。
“天吶,那是什麼聲音?我耳朵現在還嗡嗡響!”
“國公府的姑娘怎麼會吹嗩吶?還吹得那麼…那麼…”
“我今晚肯定會做噩夢的。”
秦玉瑤獨自站在廊下,臉色陰晴不定。
她本想藉機羞辱楚昭寧,沒想到反而讓自己出了醜。
更糟的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可怕的嗩吶聲,揮之不去。
嗩吶聲終於停了,禦書房內一片寂靜。
徽文帝長舒一口氣,轉身對高公公道:“傳朕口諭,儲秀宮取消音律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方圓十裡內禁止楚昭寧碰任何樂器,尤其是嗩吶。”
高公公剛要應聲,卻聽徽文帝又自言自語道:“這嗩吶聲一響,方圓十裡生靈塗炭,連閻王殿前的索命無常都得捂耳朵繞道走。”
說著竟忍不住笑了出來。
高公公忍俊不禁,連忙低頭掩飾笑意:“奴才這就去傳旨。隻是,寧國公那邊……”
“告訴他。”徽文帝揉著太陽穴,“他女兒要是再敢碰樂器,朕就讓她去邊關給將士們吹起床號。”
而此時,罪魁禍首楚昭寧正悠閑地走在回房的路上,嘴裏還哼著剛才的曲調。
絳珠警惕地注意著四周,青囊則小聲提醒:“姑娘,在宮裏吹嗩吶……”
“放心啦。”楚昭寧擺擺手,打斷道,“我又沒違反宮規。再說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是她們非要我表演的嘛。”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找她麻煩。
回到房中,楚昭寧往軟榻上一倒,舒服地嘆了口氣:“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啊。”
絳珠和青囊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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