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蘇婉清將手中的綉綳重重砸在桌上,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遠處涼亭中,秦玉瑤正與常雅芙說笑,那張明艷的臉上絲毫不見前幾日算計失敗的陰霾,反倒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她竟然就這樣放棄了?
蘇婉清在心中咬牙切齒,她原以為以秦玉瑤張揚跋扈的性子,定會再對楚昭寧出手。
畢竟,楚昭寧的存在對她們二人都是威脅。
秦玉瑤背後有南疆總兵的兵權,楚昭寧背後是寧國公府的權勢。
而她蘇婉清,不過是禮部尚書之女,論家世,根本比不上她們。
可秦玉瑤這個蠢貨,竟然就這麼偃旗息鼓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重新撿起綉綳,指尖微微發抖。
不行,她不能急。
蘇婉清細細盤算著儲秀宮裏的秀女們。
陳國公府的嫡女陳姝,容貌平平,性子木訥,不足為懼。
靖海侯府的庶女沈知微,沈知瀾的庶妹。
沈知微雖生得美艷,但終究是庶出,太子妃之位輪不到她。
武安伯家的嫡次女林欣悅,驕縱任性,才入宮不到一個月就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其他的秀女要麼家世不夠,要麼性子不夠沉穩,要麼是容貌平平,根本入不了太子的眼。
所以,真正的對手,隻有楚昭寧和秦玉瑤。
而她們,必須兩敗俱傷。
蘇婉清眸色漸冷。
她原本指望秦玉瑤能繼續針對楚昭寧,最好鬧到皇後麵前,讓兩人都失了體麵。
可秦玉瑤竟像是突然學乖了,這幾日安分守己,連挑釁的話都不曾說一句。
難道……她察覺了什麼?
蘇婉清抿了抿唇,不行,她得推一把。
儲秀宮的花園裏,秀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談。
蘇婉清緩步走在石子小徑上,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計算過,裙裾輕擺的幅度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展現出她纖細的腰肢。
她遠遠看見陳姝正低著頭繡花。
“陳姑娘真是好耐性,這牡丹繡得栩栩如生。”她唇角微揚,聲音柔和,彷彿真心讚歎。
陳姝抬頭,眼神木訥,隻輕輕點頭:“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蘇婉清在她身旁坐下,語氣柔和:“陳姑娘性子沉穩,倒不像我,整日胡思亂想,連選秀都提不起勁兒。”
陳姝抿唇一笑,低聲道:“我本就不善爭搶,一切隨緣罷了。”
蘇婉清眸光微閃,真是個榆木疙瘩。
她在心裏冷笑,麵上卻愈發溫柔:“陳姑娘這般淡泊,倒叫姑娘慚愧。我父親常說,女子貴在安分,不該妄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太子妃之位,終究是要看家世和福分的。”
陳姝垂眸,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輕聲道:“是啊,我這樣的,能留到最後已是萬幸。”
蘇婉清險些維持不住笑容。
這個蠢貨!
她在心裏咒罵,連爭的勇氣都沒有,活該一輩子當陪襯。
“陳姑娘日後定能得個好歸宿。”她柔聲說道,心裏想的卻是,最好配個七品小官,一輩子仰人鼻息。
陳姝心裏微鬆,她對自身的能力很清楚,本就不奢望太子妃之位,蘇婉清的話反倒讓她安心。
兩人又閑談了幾句,她便起身告辭,“陳姑娘慢慢綉,我去園子裏走走。”
轉身的瞬間,她臉上的溫婉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陳姝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林欣悅那個爆竹。
繞過假山,蘇婉清調整心情,朝林欣悅的住處走去。
遠遠就聽見屋內傳來陣陣笑聲,她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表情,這才款款向前。
“林姑娘這裏好熱鬧。”她站在門口,笑意盈盈。
屋內,林欣悅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周圍圍著三四個秀女。
見蘇婉清到來,林欣悅隻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蘇姑娘來了,坐吧。”
蘇婉清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轉瞬又化作盈盈笑意。
她優雅地入座,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環視一圈,靖海侯庶女沈知微、南安伯嫡女黃敏婕,還有兩個家世稍低的秀女。
“姐妹們聊什麼呢,這般開心?”她淺啜一口茶,狀似隨意地問道。
“我們在說前幾日謝姑姑考教禮儀的事呢。”一個圓臉秀女說道。
蘇婉清心中一喜,麵上卻露出困惑之色:“說到這個,謝姑姑可是把楚五姑娘誇上天了呢。”
她故作羨慕地嘆了口氣,“楚五姑孃的禮儀規矩確實無可挑剔,連手帕落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真真是世家典範。”
林欣悅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規矩好有什麼用?死板得很。”
蘇婉清心中暗喜,麵上卻露出不贊同的神色:“林姑娘慎言。楚姑娘出身寧國公府,家學淵源,自然不是我們能比的。”
她特意在寧國公府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沈知微原本把玩著手中的帕子,聽到這話手指突然收緊。
蘇婉清假裝沒注意到,繼續道:“我聽說啊,這太子妃的人選……”
她意味深長地朝楚昭寧屋子的方向指了指。
“蘇姑娘這話說的,好像太子妃已經定下來了似的。”林欣悅冷哼一聲,“寧國公府再顯赫,還能越過皇室去?”
屋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位秀女交換著眼色。
“要我說,這選秀之事,最終還是要看太子殿下的心意。”一位秀女試圖緩和氣氛。
蘇婉清點頭附和:“正是如此。不過太子殿下孝順,想必也會尊重皇後娘孃的意見。”
她話鋒一轉,“說起來,沈姑娘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襯得肌膚如雪呢。”
沈知微勉強笑了笑:“蘇姑娘過獎了。”
“哪裏是過獎。”蘇婉清親熱地拉住沈知微的手,“沈姑娘生得這般美貌,若是出身再高些..”
她突然像是意識到失言,急忙住口,“哎呀,瞧我這嘴,沈姑娘別往心裏去。”
沈知微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抽回手,強笑道:“蘇姑娘說笑了,嫡庶有別,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蘇婉清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麵上卻滿是歉意:“沈姑娘別誤會,我隻是……”
“隻是羨慕楚姑娘那樣的身份罷了。像我們這樣的,再怎麼努力,也比不上人家與生俱來的尊貴。”
屋內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林欣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這些做什麼?來,嘗嘗這新進的龍井,據說是今年頭一茬的。”
話題被岔開,但蘇婉清知道,自己種下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
她優雅地品著茶,餘光觀察著沈知微的表情變化。
她眼中那抹不甘與怨恨,逃不過她的眼睛。
離開林欣悅的房間後,蘇婉清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繞道去了後花園的一處僻靜亭子。
她需要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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