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覈結束後,秦玉瑤跌跌撞撞地回到西廂房。
她的麵色蒼白,看到楚昭寧時竟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頓時,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是你,一定是你動了手腳。”秦玉瑤衝上前,揚起的手掌帶著風聲朝楚昭寧臉上扇去。
絳珠閃電般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秦姑娘,請自重。”
秦玉瑤吃痛,眼中含淚:“你們…你們合夥欺負我,我要告訴孫嬤嬤。”
她聲音嘶啞,顯然還未從藥效中完全恢復。
“正好,我也要找孫嬤嬤。”楚昭寧放下茶盞,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說說有人在我茶裡下藥的事。”
秦玉瑤臉色大變:“你,你血口噴人。”
楚昭寧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這是從常姑娘袖中掉出的藥粉,與昨日我茶盞中驗出的一模一樣。”
“秦姑娘若覺得我冤枉了人,不如我們一起去孫嬤嬤那裏對質?”
秦玉瑤頓時語塞,她沒想到楚昭寧不僅識破了計劃,還留下了證據。
她強撐著最後的氣勢:“你,你以為孫嬤嬤會信你?常姑孃的姑母可是安嬪。”
“是嗎?”楚昭寧輕笑,“那正好讓安嬪娘娘評評理,看看她這位好侄女都做了些什麼。”
秦玉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衝出了房間。
楚昭寧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何必呢?”
這嘆息中三分憐憫,七分嘲諷。
青囊低聲道:“姑娘,要不要去警告一下那個常雅芙?”
“不必。”楚昭寧搖頭,“經此一事,她們會消停一陣子。”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過…若是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與此同時,秦玉瑤找到了正在花園假山後等她的李如霜和常雅芙。
廢物!兩個都是廢物!
秦玉瑤氣得渾身發抖,“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最後出醜的是我?”
李如霜皺眉:“秦姐姐,冷靜點。這事蹊蹺,我們明明……”
她話未說完,就被秦玉瑤打斷。
“明明什麼?”秦玉瑤冷笑,“現在全儲秀宮的人都在笑話我,楚昭寧那個賤人還拿到了證據。”
常雅芙怯怯地道:“秦姐姐,要不,算了吧?楚姑娘看起來不好惹。”
“算了?”秦玉瑤猛地轉身,眼中燃燒著怒火,“我秦玉瑤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種氣,楚昭寧,你給我等著。”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金鳳步搖摔在地上,精緻的首飾頓時斷成兩截。
李如霜看著秦玉瑤失控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她心想,或許可以利用秦玉瑤對楚昭寧的恨意,讓她們兩敗俱傷,自己坐收漁利。
這個念頭讓她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而在不遠處的迴廊下,禮部尚書之女蘇婉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輕輕搖著團扇,對身邊的丫鬟低聲道:“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來這儲秀宮,要熱鬧起來了。”
扇麵遮掩下,她的笑容意味深長。
暮鼓響過三聲時,謝姑姑踏著穩健的步伐穿過慈元殿的朱漆迴廊,兩側宮女紛紛屈膝行禮。
她目不斜視,手中捧著的檀木托盤上整齊疊放著今日考教的名冊。
謝姑姑心中盤算著今日所見所聞,那些秀女們或明或暗的較量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
她在這深宮已度過三十餘載,見過太多如花似玉的女子在這四方天地裡綻放又凋零。
“娘娘,謝姑姑回來了。”畫眉輕聲稟報,將鎏金簾鉤輕輕挽起。
皇後正倚在填漆榻上把玩羊脂玉如意,聞言抬眸:“讓她進來吧。”
謝姑姑入內便行大禮,額頭觸地三息方起:“奴婢請娘娘安。”
“起來吧。”皇後指尖輕點案幾,“今日儲秀宮倒是熱鬧。”
她語氣平淡,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味。
選秀從來不隻是選秀,而是各方勢力較量的舞台。
謝姑姑會意,雙手呈上托盤:“今日考教共三百名秀女,合格者二百七十三人。”
她頓了頓,眼角餘光觀察著皇後的表情,“上佳者三十六人,差等者二十七人。秦家姑娘與楚五姑娘之事,奴婢已查明原委。”
皇後鳳眸微眯,取過名冊卻不急著翻看:“秦家的姑娘是怎麼回事?”
“老奴正要稟報。”謝姑姑上前半步,袖中暗袋裏取出一方素帕,“秦姑娘茶盞中驗出清心散,此物單獨服用會致人恍惚。”
皇後指尖一頓,玉如意在案幾上敲出清脆聲響:“太醫院查過了?”
藥物之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在選秀期間,若傳出秀女被下藥的訊息,不僅會驚動皇上,更會引來朝臣非議。
“查過了。”謝姑姑壓低聲音,“藥房記錄無人領取此葯,但……”
她稍作遲疑,眼角餘光掃過殿內侍立的宮女,確認都是心腹之人後,才繼續道:“楚五姑孃的貼身丫鬟青囊精通藥理。”
“哦?”皇後眉梢微挑,“這麼說,是楚五姑娘動了手腳?”
楚家是開國功臣之後,寧國公父子都掌著實權。
楚昭寧作為楚家嫡女入宮選秀,本就引人注目。
“老奴不敢妄言。”謝姑姑謹慎答道,“考教結束後,秦姑娘當眾指控楚五姑娘下藥。誰知楚五姑娘不慌不忙,反拿出常家姑娘袖中掉出的瀉藥為證。”
謝姑姑將楚昭寧和秦玉瑤的對話給皇後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常家?”皇後眸光一冷,“安嬪的侄女?”
安嬪近來頗得聖寵。
“正是。”謝姑姑壓低聲音,“楚五姑娘當場揭破此事,秦玉瑤羞憤離去,聽說在花園裏摔了一支金鳳步搖。”
皇後鳳眸微眯,陷入沉思,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她心中飛快盤算著,秦家根基淺,而楚家在朝中的關係錯綜複雜。
若能促成與寧國公府的聯姻自是上策,隻是,皇上素來多疑,恐怕會忌憚楚家日益膨脹的權勢與影響力。
“禮部尚書家的姑娘今日如何?”皇後忽然問道。
蘇家是清流領袖,蘇婉清作為嫡女入宮選秀,一直表現得低調內斂,但這反而更讓她警惕。
謝姑姑微微一怔,隨即答道:“蘇姑娘站在最末排,考覈時無甚特別。”
她回憶著蘇婉清今日的一舉一動,“但考教結束後,老奴見她與丫鬟在迴廊下私語,似在觀望秦楚爭執。”
說到這裏,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背後一陣發涼。
皇後眸光一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螳螂捕蟬?”
若蘇婉清真是坐山觀虎鬥,那這姑孃的心機比表麵看起來要深沉得多。
“老奴愚鈍,當時未解其意。”謝姑姑額角滲出細汗,心中懊惱自己的疏忽,“現在想來,蘇姑娘怕是早看出端倪。”
“好個蘇婉清。”皇後輕笑,“表麵不爭不搶,暗地裏倒是眼明心亮。”
“繼續盯著,特別是她與楚昭寧可有接觸。”
謝姑姑恭敬應是,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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