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寧站在沁芳齋二樓的雅間外,手裏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裏麵裝著剛出爐的酥皮蛋撻、奶蓋茶和幾樣新研製的點心。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天真無害,然後輕輕叩響了包廂的門。
門內,路易正抱怨道:“這些大周官員,整天旁敲側擊,真當我們是傻子嗎?”
喬治伯爵剛要附和,忽然聽到敲門聲,立刻警覺地閉了嘴。
“請進。”維爾德的大周官話帶著濃重口音。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發間簪著一支珍珠步搖,眼睛亮晶晶的,像隻無害的小兔子。
“打擾各位大人了。”楚昭寧行了一個萬福禮。
她故意讓聲音帶著幾分孩童特有的軟糯:“我是沁芳齋的少東家,聽說有外邦貴客光臨,特來送上新製的點心,請各位嘗嘗。”
四個使節麵麵相覷,緊繃的肩膀不約而同地放鬆了些。
畢竟,麵對一個看起來不過**歲的小姑娘,任誰都會放鬆戒備。
喬治伯爵最先反應過來,用生硬的大周官話說道:“多謝小姑娘,請進來吧。”
楚昭寧眼睛一亮,唇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歡快地邁著小步子走進包廂,身後的丫鬟穀雨和白露將食盒放在桌上,輕輕開啟。
頓時,甜香四溢,奶香混合著茶香,還有酥皮的黃油香氣,讓四個使節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是奶蓋茶,上麵是鹹甜的奶泡,下麵是清茶。”楚昭寧笑眯眯地介紹,“還有酥皮蛋撻,外酥裡嫩,趁熱吃最香。”
她一邊介紹,一邊偷偷觀察著四位使節的反應。
路易最先按捺不住,他拿起一個蛋撻,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在他齒間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內餡的香甜立刻在口腔中擴散開來。
他的眼睛瞬間睜大,濃密的眉毛高高揚起:“這,這比我們高盧的點心還要美味!”
安東尼奧則端起奶蓋茶,先是湊近深深吸了一口氣,眉頭舒展開來。
他謹慎地啜了一小口,鹹甜的奶香和清冽的茶味在口中交融。
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上帝啊,這味道...像是安達盧西亞的奶油遇到了東方的神秘葉子。”
維爾德看著同伴們陶醉的表情,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慮。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目光在楚昭寧天真無邪的臉上來回掃視。
最終,他拿起一塊點心,卻沒有立即食用,而是用指尖沾了一點餡料,在鼻端嗅了嗅,又用舌尖極輕地碰了碰。
楚昭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喜。
她假裝沒注意到維爾德的戒備,轉身從白露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瓷瓶:“這是桂花蜜,淋在點心上會更好吃哦。”
她歪著頭,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大人們,你們國家的點心是什麼樣的呀?我從小就特別喜歡聽異域的故事……”
就這樣,在楚昭寧天真爛漫的引導下,原本劍拔弩張的使團成員漸漸放鬆下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家鄉的美食。
接下來的幾天,楚昭寧以交流美食的名義頻繁拜訪使節們。
她不僅送上了改良版的奶蓋茶和蛋撻,還特意準備了糖醋排骨、紅燒獅子頭等大周名菜。
最讓使節們驚喜的是,她讓廚房按照模糊的記憶,做出了簡易版的雪糕和奶油蛋糕。
每次見麵,她都會仔細觀察使節們的變化。
喬治伯爵從一開始的戒備,到現在見到她就會露出真誠的笑容。
路易會熱情地招呼她坐下,甚至偶爾會拍拍她的頭。
就連一向嚴肅的維爾德,也會在她到來時微微頷首示意,那雙洞察一切的灰藍色眼睛裏,戒備漸漸被好奇取代。
然而楚昭寧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周旋於使節之間的同時,右僉都禦史王煥之正伏案疾書。
他狹長的眼睛裏閃爍著陰冷的光,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冷笑:“八歲幼童私通外邦,寧國公,這次看你們如何脫身。”
他停下筆,輕輕吹乾墨跡,又看了一遍奏摺上的文字,彷彿已經看到了寧國公府倒台的情景。
養心殿裏,徽文帝正伏案批閱奏摺,硃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忽然,他眉頭微蹙,手中的筆頓了頓,目光停留在王煥之的奏摺上
“陛下,該用茶了。”高公公捧著一盞雨前龍井,輕手輕腳地放在禦案右側。
他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將茶盞輕輕放在禦案右側,眼角餘光卻忍不住瞥向那摞奏摺。
徽文帝擱下硃筆,骨節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他若有所思地將那份奏摺單獨抽出,壓在白玉鎮紙下麵。
他接過茶盞,掀開蓋子輕輕吹了吹,茶香氤氳中,目光落在高公公剛剛整理過的那摞奏摺上。
“高平,你說這王煥之……”徽文帝掀開茶蓋,氤氳的茶香中,他深邃的目光直視高公公,“為何總盯著寧國公府不放?”
高公公心頭一跳,手中的茶盤微微傾斜,又立刻穩住:“老奴愚鈍,不敢妄議朝政。”
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那摞奏摺他早已按輕重緩急分類過,王煥之彈劾寧國公縱容幼女私通外邦的奏摺,他反覆看了三遍。
楚昭寧所做的事,寧國公早就向陛下稟明瞭,也得到了陛下的首肯。
王煥之堂堂一個正四品的官員,沒一點政治敏銳度。
徽文帝輕哼一聲,盞抿了一口茶。
他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奏摺上,王煥之的筆鋒淩厲,字字如刀,將八歲的楚昭寧與番邦使臣的往來描述得如同謀反大罪。
“八歲幼童與番使往來,名為交流飲食,實則暗通款曲……”徽文帝念出奏摺中的句子,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太瞭解這些文官的心思了,一邊痛恨勛貴的世襲特權,一邊又渴望自己能獲得爵位。
這種扭曲的慾望,往往比純粹的忠誠或野心更難對付。
高公公立刻垂下頭,屏息靜氣。
皇帝對寧國公府的態度,既倚重又防備。
楚家幾代為將,軍中根基深厚,寧國公如今又掌九門提督之職,皇帝不可能不忌憚。
但要說楚家會私通外邦,皇帝是不信的。
相對於防備勛貴,皇帝更忌憚文官結黨。
王煥之這般上躥下跳,才真真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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