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苑內,牛奶的份量本就不多,廚房隻得先緊著三姑娘楚明柔和六姑娘楚明雅送了奶茶。
疊碧苑裏,小喜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小瓷壺進來:“姑娘,五姑娘送了茶來,說是……”
“楚昭寧?”楚明雅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銳利地盯向那瓷壺,“她送的東西也敢往我這兒拿?誰知道裏麵有沒有下毒。”
小喜嚇得手一抖,差點把壺摔了:“姑、姑娘,這是廚房親自送來的,說是五姑娘新做的奶茶,三姑娘那邊也有一份……”
“三姐姐也有?”楚明雅眯起眼,伸手一把奪過瓷壺,揭開蓋子聞了聞。
甜香撲鼻,確實誘人,竟勾得她喉頭一動。
可這縷香氣反倒像火星子,瞬間點燃了她眼底的陰鷙:“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啪”的一聲脆響,小瓷壺從楚明雅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奶茶飛濺,褐色的液體在地板上蔓延開來,甜膩的香氣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陳姨娘聞聲趕來,見滿地狼藉,塗著丹蔻的指甲狠狠戳在小喜額頭上:“作死的小蹄子!明知道姑娘見不得這些,還往跟前湊。”
小喜額頭被戳得通紅,卻不敢躲,隻能低著頭瑟瑟發抖。
楚明雅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褐色的液體。
她怎麼敢?怎麼敢在那樣羞辱我之後,還假惺惺地送東西來?
“收拾乾淨。”她咬牙道,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以後她的東西,不準再拿進來。”
小喜連忙磕頭,手忙腳亂地去擦地板。
而此刻的絳雪苑,楚明柔正捧著相同的青瓷壺。
她抿了一口奶茶,甜潤的滋味瞬間在舌尖化開,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好喝。”她輕聲說道,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抬頭看向春桃:“去把我前日繡的那個香囊拿來,給五妹妹送去,就當是謝禮。”
春桃應聲退下,往繡房取那要送往萱瑞堂的香囊。
這些楚昭寧都全然不知。
此時的她正被眾人簇擁著誇讚她親手調製的奶茶香醇可口,奶糖更是甜而不膩,贏得滿堂喝彩。
晚膳後的萱瑞堂格外寧靜。
崔令儀緩步穿過庭院,眼角餘光瞥見身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楚昭寧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母親的步伐,心中暗自懊惱這具四歲身體的侷限。
“娘親走慢些。”她故意拖長聲調,奶聲奶氣地喊道。
崔令儀腳步微頓,轉身時裙擺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她低頭看著女兒,鳳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你今日不直接回房?”
“想陪娘親說會兒話。”楚昭寧仰起小臉,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崔令儀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自家閨女睡眠質量特別好,每晚回房倒頭就睡,何曾有過這等閑情?
她優雅地伸出手:“那便進來吧。”
萱瑞堂內,鎏金燭台上的蠟燭已經點燃,將室內照得通明。
崔令儀在紫檀木雕花榻上坐下,夏荷立刻奉上溫度剛好的菊花茶。楚昭寧乖巧地站在一旁。
崔令儀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眼角餘光觀察著女兒。
這孩子今日反常得很,必有所求。她故意不開口,靜待女兒主動。
楚昭寧偷瞄母親淡定的神色,挪著小步子湊過去,爬榻邊的綉墩。
崔令儀倚著木榻慢條斯理地抿茶,看著那小丫頭手腳並用地往綉墩上爬。
藕節似的小腿在半空蹬了好幾下,最後竟是抱著墩子上的纏枝紋雕花蹭上來的。
“娘親,女兒給您捏捏肩吧?”
不等崔令儀回應,一雙小手已經搭上她的肩膀。
崔令儀微微一怔,四歲孩童的力道輕得如同羽毛拂過,卻讓崔令儀心頭一軟。
“娘親,今日送來的奶茶好喝嗎?”楚昭寧一邊捏肩,一邊用甜糯的聲音問道。
崔令儀閉目享受著小手的服務,輕“嗯”了一聲:“味道甚好”
“那奶糖呢?”楚昭寧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
“甜而不膩,花生碎添了香脆。”崔令儀微微點點頭,故意沉吟片刻:“就是……”
“就是什麼?”楚昭寧立刻停下動作,小臉湊到崔令儀麵前,眉頭微蹙。
“就是太少了,不夠分。”崔令儀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女兒的臉蛋。
楚昭寧眼睛一亮,順勢撲進崔令儀懷裏:“娘親,您說人活一世,是不是該做些特別的事?”
“自然。”崔令儀好整以暇地看著女兒,想看看她在打什麼主意。
楚昭寧摟著母親的脖子:“看到大家喝奶茶喝得開心,吃奶糖吃得快樂,女兒就覺得特別快活。”
她頓了頓,討好地笑了笑:“娘親,您說這麼好的東西是不是是能讓更多人都嘗到?”
“所以?”崔令儀挑挑眉,已經知道她想幹什麼了。
楚昭寧仰小腦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所以我們開個奶茶鋪好不好?”
崔令儀將女兒抱到膝上,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有些散亂的髮絲:“你有錢開鋪子嗎?”
“我的壓歲錢!”楚昭寧拍拍荷包,“不夠的話……”
小身子突然扭了扭,聲音蚊子似的低下去:“娘親先墊著嘛。”
崔令儀低頭瞧著懷裏這個精打細算的小人兒,忽然很想知道,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裏還裝著多少奇思妙想。
“你倒是會打算,先說說你的想法。”
楚昭寧立刻坐直身子,小手比劃著:“我們可以賣奶茶、奶糖,還有各種點心。”
崔令儀挑眉:“牛奶就那麼點,怎麼開鋪子?”
“這不是問題。”楚昭寧小手一揮,“我在一本遊記上看到,北疆有一種專門產奶的牛。”
“體型碩大,通體雪白,牛角彎曲如月,當地人喚作‘**牛’,一天能擠好幾桶。”
崔令儀注視著女兒神采飛揚的小臉,心中驚詫不已。
“北疆奶牛…”崔令儀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茶盞邊緣,“我倒也有所耳聞。”
她曾在清河崔氏的商隊報告中見過相關記載,隻是從未想過引入中原。
楚昭寧見狀,立刻打蛇隨棍上:“娘親,我們買幾頭回來試試嘛,不行就養在莊子上吃肉。”
崔令儀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這小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麼?”
“此事需從長計議。”崔令儀最終說道,“北疆路途遙遠,購牛非易事。且讓我想想。”
楚昭寧眼睛一亮,沒直接拒絕就是有戲。
她撲進崔令儀懷裏,小臉在母親衣襟上蹭了蹭:“謝謝娘親,我就知道娘親最好了。”
崔令儀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撞得心頭一軟。
她輕撫女兒柔軟的髮絲,嗅到淡淡的奶香味。
“好了,時辰不早了。”崔令儀拍拍女兒的背,“明日還要早起習武,快去歇著吧。”
楚昭寧身體一僵。
對了,還有這檔子事。
崔令儀看著她頹喪的背影,搖頭失笑。這小丫頭,鬼主意倒是不少。
不過……開奶茶鋪嗎?
她指尖輕點桌麵,若有所思。
或許,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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