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堂內,昭寧坐在綉墩上,兩條小胖腿不安分地晃動著。
“藏書樓?”老國公放下手中的茶盞,濃密的白眉高高揚起,“山長當真這麼說的?”
楚臨淵拱手回道:“孫兒不敢妄言。山長見昭寧聰慧,便破例應允了。”
他說著瞥了眼妹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丫頭今日在書院的表現,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楚昭寧聞言,得意地朝老國公抬了抬下巴,小臉上寫滿驕傲。
楚景茂則像隻歡快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把楚昭寧今天在書院如何對答如流、如何讓山長連連稱讚的表現說了一遍。
老國公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但隨即又感到頭疼。
驕傲的是孫女天資聰穎,連青山書院的山長都另眼相待。
頭疼的是,這孩子太能折騰了,前幾天才把花園的茅廁炸了。
現在又得了自由進出藏書樓的特權,誰知道她下次會搞出什麼名堂?
想到這裏,老國公猛地站起身,負手在屋內來回踱步:“不行。她要去書院看書,必須由我親自盯著,看的每一本書,都得先經我過目。”
至少得把那些記載危險知識的典籍暫時不適合她看。
楚昭寧小臉一垮:“祖父!”
老國公瞪眼:“再嚷嚷,連去都不準去。”
楚昭寧立刻閉嘴,委屈巴巴地癟著嘴,年紀小,果然沒人權。
老夫人見狀,笑著打圓場:“昭寧聰慧是好事,但確實該有個分寸。由你祖父親自看著,倒也穩妥。”
她慈愛地看著孫女,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太能闖禍了。
楚昭寧無奈地垂下腦袋,隻能認命。她偷偷瞄了眼祖父嚴肅的表情,知道這次是逃不過了。
老國公捋了捋鬍鬚,目光轉向楚景茂:“元哥兒入學的事解決了,但身為楚家子弟,豈能隻習文不習武?從明日起,我親自教導你武藝。”
說完,又瞥向楚昭寧:“昭寧也跟著一起學。”
“什麼?”楚昭寧和楚景茂同時哀嚎,兩張小臉上寫滿震驚。
楚景茂撲到老國公腿邊:“曾祖父,元哥兒還要上學……”
早起上學已經夠辛苦了,還要練武?豈不是要起得更早?
“習武能強身健體。”老國公不容反駁地擺手,“就這麼定了。”
楚昭寧眼前發黑,彷彿看到自己悲慘的未來。
習武?卯時起床?她上輩子做科研熬夜到淩晨是常事,但這輩子她隻想睡到自然醒。
現在居然要她天不亮就起來蹲馬步?
她拽著老國公的衣袖搖晃:“祖父,昭寧起不來。”
“沒得商量。”老國公無情拒絕。
“昭寧啊,你祖父是為你好。”周老夫人安撫道,“女兒家學些防身術沒壞處。”
看著孫女委屈的小臉,心疼卻不得不支援丈夫的決定。
楚昭寧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次日,卯時的更聲剛過,楚昭寧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裏,死活不肯起來。
翡翠和珊瑚站在床邊,一臉無奈。
“姑娘,再不起,老國公要親自來抓人了。”翡翠低聲哄道,輕輕掀開被子一角。
楚昭寧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枕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會……”
珊瑚嘆了口氣,乾脆連人帶被子抱起來,讓琥珀和珍珠幫忙穿衣梳洗。
楚昭寧半閉著眼睛,像個木偶一樣被擺弄著,直到紮好頭髮,才勉強清醒了一點。
等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鬆柏居時,老國公一身勁裝,精神矍鑠地站在院中,手中藤條有節奏地敲打著掌心。
“遲了三息。”他盯著姍姍來遲的兩個小身影,聲音渾厚如鍾。
楚昭寧眼睛半閉著,全靠翡翠扶著才能站穩。
楚景茂更慘,被奶孃抱著過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開始吧。”老國公藤條一指,“馬步,先一盞茶時間。”
楚昭寧哀怨地瞪了祖父一眼,不情不願地分開小腿。
楚景茂學著她的樣子蹲下,卻因為睏意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他嚇得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不少。
“背挺直。”老國公用藤條輕點楚景茂的後背,“膝蓋再下去些。”
他又轉向楚昭寧,“你也是,別偷懶。”
看著兩個小傢夥笨拙的樣子,他強忍著笑意。
不到半盞茶時間,楚昭寧的小腿就開始發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咬著下唇,內心瘋狂吐槽,這比實驗室通宵還累人啊。
而一旁的楚景茂已經眼淚汪汪,小臉憋得通紅。
“堅持。”老國公揹著手在兩人身邊踱步,清了清嗓子,“想想我們楚家的祖訓。”
他試圖用家族榮譽感激勵他們。
“百折不撓,勇往直前……”楚昭寧有氣無力地接話,卻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她現在隻想折在軟榻上,永遠不往前了。
終於熬到一盞茶時間,兩個孩子如蒙大赦,直接癱坐在地上。
楚昭寧大口喘著氣,感覺自己像是被榨乾了的檸檬。
楚景茂也好不到哪去,小臉通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
“休息片刻,再來一輪。”老國公絲毫不為所動。
“什麼?!”楚昭寧猛地抬頭,眼中寫滿難以置信,“祖父,您這是虐待兒童。”
老國公被她的用詞逗樂了,鬍鬚微微抖動:“這纔到哪?老夫當年在軍營……”
“知道知道。”楚昭寧擺擺手打斷他,“天不亮就起來操練、大雪天也要赤膊練拳。”
她模仿著祖父的語氣,逗得楚景茂破涕為笑。
老國公無奈地搖頭,卻也沒再苛責。
他何嘗不心疼兩個孩子?
但想到小孫女那些危險的實驗,又硬起心腸:“起來,繼續!”
就這樣,半個時辰裡,兩個孩子斷斷續續地蹲了三次馬步,每次休息的時間越來越長,最後直接癱在椅子上不願意起來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老國公終於大發慈悲,“明天繼續。”
楚昭寧和楚景茂像兩攤爛泥般癱在椅子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老國公看著兩個小傢夥的慘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吩咐下人準備早膳。
他暗自欣慰,雖然累,但兩人都堅持下來了,不錯。
“以後每日如此。”他用巾子擦著汗,故意板著臉說,“三個月後考覈,不合格就加練。”
楚昭寧聞言,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直到熱騰騰的肉粥、金黃的煎餅和幾樣小菜擺上桌,楚昭寧又滿血復活,像隻餓狼一樣撲向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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