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的瞳孔驟然擴大,他原以為隻是孩童玩火藥的意外,卻不想……
“第一次沒響,第二次飛不高,第三次姑姑加了鐵粉……”楚景茂怯生生地補充道,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祖父鐵青的臉色,又迅速低下頭。
老國公猛地站起身,在屋裏轉了兩圈,突然想笑,這兩個小傢夥居然還懂得改良配方。
他剛咧開嘴角,又強行板起臉,必須要讓孩子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他蹲下身來,嚴肅地按著楚昭寧的肩膀:“昭寧,這不是你這個年紀該玩的東西。火藥很危險,明白嗎?”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眉頭緊鎖,想讓孫女看清他眼中的擔憂。
楚昭寧心裏卻不以為然,前世她接觸過的危險品比這多多了,這點黑火藥算什麼。
不過看大人們緊張的樣子,她還是決定暫時收斂些,乖巧地點點頭。
寧國公沉思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這兩個孩子湊一起就各種調皮闖禍,必須分開管教。
他突然道:“元哥兒也該進學了。”
轉向長子吩咐道:“伯湛,明日就派人去青山書院安排,儘快送他去。”
“還有。”寧國公頓了頓繼續說道:“習武也要提上日程。”
楚景茂一聽,頓時急了:“祖父不是說好過完年才……”
話沒說完,看到父親嚴厲的眼神,立刻蔫了,小腦袋耷拉下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偷偷拽了拽姑姑的衣袖,希望她能幫自己說句話。
楚昭寧倒是贊同地點點頭,換來小侄子一個委屈的眼神。
“至於你,”寧國公轉向女兒,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以後去藏書樓,隻能看指定區域的書。”
他看向老國公,“爹,您看這樣可好?”
老國公捋著鬍鬚點頭:“正該如此。”
雖然心裏對孫女的聰慧讚賞有加,但作為長輩,他必須支援兒子的決定。
楚昭寧張嘴就要抗議,小臉皺成一團。
那些啟蒙讀物對她來說簡直幼稚得可笑。
老國公一個眼神掃過來,她立刻閉了嘴,慢慢來,總能找到沒看過的書。
訓話結束,老國公親自把兩個孩子送到門口。
看著他們一瘸一拐的背影,他忍不住揚起嘴角。
萱瑞堂內,崔令儀麵色平靜地端坐在椅子上,目光頻頻望向門外。
“夫人,您別急,五姑娘很快就回來了。”崔嬤嬤輕聲勸道,遞上一盞新沏的茶。
崔令儀接過茶盞,卻一口未飲,隻是蹙眉道:“這孩子,膽子越來越大了,連火藥都敢碰。”
她越想越後怕,指尖微微發顫。
若那煙花偏一點,若炸到的不是茅廁而是人……
這次非得好好管教不可。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
四十三歲才得了這個女兒,是老天賜予的珍寶。平日裏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可如今……
崔令儀閉了閉眼,這次若不嚴加管教,日後還不知會闖出什麼禍來。
“夫人,五姑娘回來了。”門外小丫鬟匆匆來報。
崔令儀猛地站起身,又強迫自己緩緩坐下,整了整衣襟,擺出一副嚴厲麵孔。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緊緊攥住扶手。
簾子一掀,楚昭寧被翡翠半攙半抱著進來。
他的髮髻鬆散,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走路時左腿明顯不敢著力。
見到端坐正中的母親,她立刻掙脫翡翠的手,試圖站直身子,卻因膝蓋疼痛而踉蹌了一下。
“娘親。”軟糯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楚昭寧偷偷抬眼瞥了母親一眼,見對方麵若冰霜,又迅速低下頭去。
崔令儀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女兒狼狽的模樣讓她幾乎要衝過去將人摟進懷裏,但理智又將她釘在原地。
她強迫自己用最冷硬的聲音說道:“跪下。”
楚昭寧癟了癟嘴,她慢吞吞挪到蒲團前,跪下去時故意發出的抽氣聲,小臉皺成一團。
崔令儀見狀,雖然明知這丫頭是故意,可也綳不住了。
“春露,快把葯拿來。”她快步上前,一把將女兒抱起放在軟榻上,輕輕掀開她的裙擺。
隻見兩個小膝蓋又紅又腫,還磨破了皮。
崔令儀嘆了口氣,接過春露遞來的藥膏,指尖沾著清涼的藥膏,卻先在掌心捂熱了纔敢觸碰女兒的傷處。
“哎呀。”楚昭寧適時地輕呼一聲,身子往後縮了縮。
她感覺到母親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心裏既愧疚又竊喜。
愧疚的是讓娘親擔心了,竊喜的是這招果然有效。
崔令儀的手懸在半空,深呼吸平復情緒。
她咬咬牙,硬著心腸道:“現在知道疼了?做煙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娘親不生氣。”楚昭寧趁機環住崔令儀的脖子,小臉在她肩上蹭了蹭,“昭寧知道錯了。”
她在心裏飛快盤算著,認錯要快,態度要好,至於改不改,下次再說。
崔令儀被女兒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晃了晃,險些沒拿穩藥膏。
她強撐著最後一點嚴厲:“知道錯了?錯在哪裏?”
楚昭寧眼珠轉了轉,這些火藥對她而言不過是小兒科,但以她現在的年紀來說,確實是危險了一點
“不該玩火藥。”她乖巧地回答,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餘光瞥見母親神色稍霽,又趕緊補充:“更不該帶著元哥兒一起玩。”
提到元哥兒,崔令儀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輕輕戳了戳女兒的額頭:“你呀,自己胡鬧就罷了,還帶著侄子。若是傷著他,看你大嫂不……”
話未說完,懷裏的小人兒突然打了個哈欠。
崔令儀看著她這副模樣,明明知道這小妮子十有**是在耍滑頭,可就是狠不下心再訓。
她嘆了口氣,輕輕戳了戳女兒的額頭:“你啊。”
她揮了揮手,聲音裡滿是疲憊與寵溺的交織:“行了,回去歇著吧。”
楚昭寧如蒙大赦,剛要跳下椅子又牽動傷口,結果牽動傷口,“哎喲”一聲又縮了回來。
這次不是裝的,膝蓋確實疼得厲害。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母親,看到對方眼中閃過的心疼,心裏湧起一絲愧疚。
“慢些。”崔令儀急忙扶住她,轉頭吩咐:“翡翠,扶姑娘回去。”
待腳步聲遠去,崔令儀跌坐在圈椅裡,揉了揉太陽穴。
這孩子,真是拿她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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