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目光銳利地掃過戰場,快速評估。雙方都已殺紅了眼,損失不小,正是力量削弱之時。那堆銀箱近在咫尺!
“我們的目標是贓物!”葉明當機立斷,“其其格,你帶五人,從左側密林迂迴,突襲韃子側翼,吸引他們注意力!其餘人跟我,直取銀箱!速戰速決,搶了箱子立刻沿原路撤退,不可戀戰!”
“是!”命令下達,其其格如同暗夜幽靈,帶著五人悄無聲息地冇入左側黑暗。葉明則深吸一口氣,拔出佩劍,低吼一聲:“動手!”
他率先從灌木叢後衝出,直撲那堆銀箱!身後護衛們緊隨而上,刀劍出鞘,寒光凜冽。
混戰的雙方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第三股力量驚呆了!“什麼人?!”
“官軍來了!”
趁著對方愣神的刹那,葉明已經衝到了銀箱旁。
一名離得最近的黑衣匪徒反應過來,嚎叫著舉刀劈來!葉明側身閃避,手中長劍一撩一刺,精準地劃破對方手腕,隨即一腳將其踹入河中!
“搬箱子!”葉明大喝,一劍格開一名韃子劈來的彎刀,手臂被震得發麻。這些韃子兵果然凶悍異常!
與此同時,左側密林中響起慘叫,其其格等人已經發動突襲,短弩齊發,瞬間放倒了三四名韃子,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護衛們兩人一組,奮力抬起沉重的銀箱,開始向後撤退。
“攔住他們!彆讓他們把貨搶走!”一名似乎是頭目的黑衣匪徒嘶聲大吼,不顧身後韃子的攻擊,瘋狂撲向葉明。
場麵極度混亂!三方人馬在這狹窄的河灘上殊死搏殺!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怒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河流咆哮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交響樂。
葉明劍法雖不及顧慎悍勇,但也經過其其格和一些軍中好手的指點,更為簡潔實用。他且戰且退,護著抬箱的護衛,身上已濺滿不知是誰的鮮血。
一名韃子百夫長注意到了葉明是指揮者,吼叫著衝破阻攔,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葉明頭頂!這一棒勢大力沉,若是砸實,必定腦漿迸裂!
“大人小心!”其其格在遠處驚呼,卻被兩名匪徒纏住,無法脫身。
葉明瞳孔驟縮,全力向後躍開,狼牙棒堪堪擦著他的鼻尖砸落,將一塊石頭砸得粉碎!碎石飛濺,劃破了他的臉頰。
那韃子百夫長一擊不中,怒吼著再次撲上。葉明腳步未穩,眼看難以躲避!
千鈞一髮之際!咻——!一支利箭如同黑色的閃電,從眾人來時的方向疾射而來,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那韃子百夫長的咽喉!
韃子百夫長動作猛地一僵,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神色,狼牙棒脫手墜落,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所有人為之一滯!葉明猛地回頭,隻見河岸高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黑影!為首的騎士收起長弓,聲音清冷而熟悉:
“葉大人,看來我來得還不算太晚。”
火把次第亮起,照亮了顧慎那張帶著一絲戲謔和殺氣的臉龐,以及他身後數十名張弓搭箭、盔甲鮮明的鎮北軍精銳!
世子的援兵,終於到了!
絕處逢生!葉明長長鬆了一口氣。顧慎的到來,瞬間扭轉了戰局!
殘餘的黑衣匪徒和韃子見大勢已去,發一聲喊,試圖四散逃竄。
“放箭!一個不留!”顧慎冷冷下令。
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逃亡者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不絕於耳。負隅頑抗者也被鎮北軍士兵迅速圍剿清除。
戰鬥很快結束。河灘上屍橫遍地,血流漂櫓,濃重的血腥味甚至暫時壓過了河水的氣息。
“葉兄,你冇事吧?”顧慎跳下馬,快步走到葉明身邊,看到他臉上的血痕,眉頭一皺。
“皮外傷,無礙。”葉明搖搖頭,目光投向那幾個失而複得的銀箱,心中卻無太多喜悅。
他快步走到一個被箭矢射傷、奄奄一息的黑衣匪徒頭目身前,蹲下身急聲問道:“‘影手’是誰?總部在何處?說!”
那頭目口吐鮮血,眼神渙散,卻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斷斷續續地道:“影……影主……無處不在……你們……都得死……”頭一歪,氣絕身亡。
葉明臉色陰沉地站起身。線索又斷了。
其其格帶人清點銀箱,臉色卻突然一變:“大人!箱子重量不對!”
她猛地撬開一個銀箱的鎖釦,掀開箱蓋——裡麵哪裡有什麼寶鈔或白銀,竟然全是壓重的石頭!
葉明和顧慎大驚,連忙將其餘箱子全部開啟!五個箱子,隻有兩個裡麵裝著部分被水浸濕、散亂不堪的寶鈔,看起來頂多隻有幾千兩。
另外三個,全是石頭!那批被劫走的大部分新寶鈔,根本不在這裡!
“調虎離山!”葉明瞬間明白了,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鬼見愁的衝突,甚至這黑吃黑的戲碼,可能都是安排好的!他們故意在這裡製造動靜,吸引我們過來,真正的贓物,恐怕早已通過其他途徑運走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費儘周折,死傷無數,到頭來,竟然還是被對方擺了一道!
那“影手”之主,究竟是何方神聖?心思竟然縝密、狠辣到如此地步!
葉明望著奔流不息的鬼見愁河水,和滿地的屍體,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場金融之戰背後的陰影,比他想象的更加龐大,更加黑暗。
而就在此時,一名鎮北軍斥候飛馬來報:“世子!葉大人!安陽府急報!今日清晨,府城內多家商鋪同時拒收寶鈔,引發巨大騷動!且有流言稱……稱葉大人您與女真部族勾結,擅啟邊釁,導致北境部落異動,朝廷問罪的欽差……已在路上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方的陰謀尚未揭開,後方的根基已然動搖!
葉明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