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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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有人在後麵小聲嘀咕。
“那小孩誰啊？鐵忠山帶孫女？”
“不知道，冇見過。”
“長得真好看，跟瓷娃娃似的。”
“臉白得跟牛奶一樣，眼睛也大，黑葡萄似的。”
“頭髮誰紮的？歪成那樣。”
“噓，小聲點，鐵忠山耳朵好使。”
沈歲安聽著耳朵尖慢慢紅了。
她把臉往鐵忠山懷裡埋了埋，隻露出半個後腦勺。
食堂不遠，走路五分鐘就到。
是棟平房，灰磚牆，綠色門窗，門口掛著牌子，第一食堂。
門開著，裡麵飄出香味。
裡麪人不少，穿著各種衣服的都有，但都安靜吃飯，偶爾低聲說話。
打飯視窗前排著隊，秩序井然。
鐵忠山抱著她直接往裡走，一路有人讓開。
視窗的阿姨看見他，眼睛一亮，
“首長來了！今天想吃什麼？”
然後她目光落在沈歲安身上，愣住。
沈歲安仰著臉看她。
圓臉，圍裙，戴著白帽子，手裡拿著大勺子。
阿姨盯著她看了幾秒，笑起來。
“哎呦！“這小姑娘！這小姑娘長得也太俊了吧！”
她放下勺子，從視窗探出半個身子，湊近了看。
眼睛在她臉上轉了好幾圈，越看越覺得歡喜。
“哎呦喂，這睫毛，這眼睛，這小臉蛋兒，跟瓷娃娃似的！老鐵，這是你孫女？”
鐵忠山笑得眼角褶子堆起來，“對，剛接來。”
“哎呦喂！”
沈歲安被她熱情的態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蛋紅撲撲的，往鐵忠山懷裡縮了縮，緊緊抓著鐵忠山的衣領。
阿姨見狀，笑得更歡了。
“這麵板，這眼睛，這小鼻子小嘴……小姑娘，你叫什麼呀？”
鐵忠山在旁邊笑：“歲安，叫阿姨。”
沈歲安聲音小小軟軟的：“阿姨。”
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哎！乖！來來來，阿姨給你打飯，多給你打點！
小姑娘長這麼好看，就得多吃點！”
她動作快，盛粥，一勺又一勺，粥在碗裡堆得冒尖。
又夾包子，兩個大肉包，白胖胖的。
又拿了個雞蛋，在桌上磕了磕，幫忙剝了殼，白嫩嫩的，放進碗裡。
鐵忠山看著那碗冒尖的粥，無奈地笑了，
“太多了，她吃不完。”
阿姨瀟灑的一揮手，“吃不完您吃嘛！”
說著又看了沈歲安一眼，笑眯眯的，
“小姑娘，明天還來啊，阿姨給你留大包子！”
鐵忠山搖搖頭，端著盤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歲安被放在椅子上，麵前擺著那碗冒尖的粥，兩個包子，一個雞蛋。
她看著那一堆吃的。
這食堂阿姨，手是真穩，真狠。
一個成年人的飯量都夠了。
鐵硯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低頭吃飯。
就是頭髮還有點濕，像是剛洗過澡。
沈歲安也低下頭開始用餐。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偶爾咬上一口包子。
這包子很美味，外皮輕薄，內餡飽滿，肉餡鮮嫩多汁。她吃得極為專注，腮幫子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鼓一鼓的。
正吃著，鐵硯夾起一個荷包蛋，放入她的碗中。
她又低下頭看向碗裡，原本就有一個雞蛋，如今又多了個荷包蛋，兩個蛋擠在一處。
她思索片刻，拿起筷子，將荷包蛋還給了他。
鐵硯抬起頭看著她。
她指了指蛋，又指了指他，隨後搖了搖頭。
鐵硯又把蛋夾了回來，重新放回她的碗裡，哄她。
“吃不完再給我。”
沈歲安看著他，繼續低頭吃。
鐵忠山已經吃完，在旁邊看報紙，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角的笑紋就冇下去過。
不遠處，靠牆的一桌坐著幾個老頭，穿著老式軍裝，頭髮都白了。
他們一邊吃飯一邊往這邊瞄，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老鐵今天笑得跟朵花似的。”
“廢話，撿了個這麼俊的孫女，換你你不笑？”
“我笑不出來，他剛纔顯擺了一路，說孫女多乖多可愛，我耳朵都起繭了。”
“你彆說，那小姑娘是好看，跟畫兒似的。”
“就是頭髮誰紮的？歪成那樣。”
“肯定是老鐵，他那手能紮辮子就怪了。”
幾個老頭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歲安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她抬頭，目光掃過去，那幾個老頭立刻低頭，假裝在認真吃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灑在桌麵上，灑在碗裡的粥上，泛著淡淡的光。
咬了一口包子，肉汁的鮮香在口中散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對麵那個低頭喝粥的少年，餘光一直在看她。沈歲安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像是帶著魔力，吸引著他全部的注意力。
吃完飯，鐵忠山放下報紙，
“小寶，吃飽了嗎？”
沈歲安輕輕點頭，嘴角還沾著一絲肉汁的痕跡，顯得格外可愛。
鐵忠山見狀，眼裡滿是慈愛，他抽出紙巾，細心地替沈歲安擦去嘴角的痕跡。
“走，爺爺帶你去大院裡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沈歲安乖巧地站起身，小手自然而然地牽住了鐵忠山那寬厚溫暖的大手。
鐵硯也站起來，“爺爺，我去上學了。”
鐵忠山揮揮手，“去吧去吧。”
鐵硯端起餐盤離開。
走出食堂，外麵已經大亮了。
天藍藍的，幾朵白雲飄著。
太陽剛升起來，光線柔柔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鐵忠山把她放下來，牽著她的手，慢慢走。
“這院裡什麼都有，幼兒園、學校、醫院、超市、球場、電影院……以後你想去哪，爺爺都帶你去。”
沈歲安點點頭，眼睛四處看。
路邊是五六層的單元樓，樓下停著幾輛黑色轎車。
“爺爺，這裡的人都是軍人叔叔嗎？”
鐵忠山低頭看她，
“大部分是，這裡住的都是軍人和家屬，得級彆夠了才能住進來。”
沈歲安好奇，“什麼級彆？”
鐵忠山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
“就是……當兵當到一定程度。副營級以上，或者當兵當夠十五年，就能把家安在這裡。”
沈歲安點點頭，又看看周圍。
路邊有塊指示牌，寫著:幼兒園→，小學→，醫院→，超市→。箭頭指向不同方向。
她默默記下。
正走著，前麵傳來喊聲。
“一二一！一二一！”
她抬頭看，路邊有個訓練場，用鐵絲網圍著。
裡麵幾十號人正在跑操，穿著迷彩服，跑得整整齊齊，口號喊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