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命劇本，貪汙初現------------------------------------------，捕頭趙得柱從堂內走出來，靴子踩在青磚上響得像打雷。我縮在隊尾，低著頭，手還搭在掃帚把上，裝作剛乾完活等發落的樣子。，腰帶勒得肚子鼓一圈，走路時肩膀一高一低，像是擔了千斤重擔。經過我身邊時，鼻孔裡哼出一股氣，連眼皮都冇抬。，腳底挪了半步，順勢往前蹭了兩寸，假裝要交還掃帚。簽押房門口有塊翹起的石板，我故意絆了一下，“哎喲”叫了一聲，手裡的掃帚脫手飛出，不偏不倚砸在他腳後跟上。“瞎了狗眼的東西！”他猛回頭，臉拉得比驢還長。，腦袋磕在地上：“小的該死！掃地掃迷糊了，衝撞了大人！”，大概覺得我隻是個蠢貨，冷哼一聲甩袖進門。門關前那一瞬，我抬頭瞄了一眼——就在他頭頂上方，一條灰不溜秋的線浮著，跟灶膛裡燒剩下的草木灰一個色。：“今夜子時，義莊密會巫族，交接兵器圖樣。”，趕緊低頭裝怕。膝蓋壓著碎石子，疼得鑽心，可我反而更清醒了。？還是跟巫族勾結？這可不是偷銀子的小事，是砍頭抄家的大罪。難怪他最近總往城西跑，說是查盜案，原來是給自己鋪後路。，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把掃帚靠牆擺正。動作依舊笨拙，嘴裡還小聲嘀咕：“真倒黴，差點被打出屎來……”，笑出聲。我冇理，心裡卻在算時辰。現在是巳時末，離子時還有六個多時辰。夠我乾點事了。，躲在值房角落啃了個冷饅頭。彆人問就說拉肚子不敢動彈，反正誰也不稀罕跟我一塊吃飯。趁冇人注意，我把藏在床板下的石灰粉包掏了出來——這是昨兒掃院子時順的，原本準備撒老鼠洞，現在派上大用場。，是以前綁卷宗用的，一直冇交回去。繩子有點潮，我拿衣角擦了擦，繞成圈塞進懷裡。，暮鼓響過三通，衙門陸續熄燈。我站在後廊下，掏出那塊破舊腰牌，在燈籠底下照了照。上麵刻著“清河巡夜”四個字，字都磨平了，但唬唬守門的應該夠用。
我咳嗽兩聲，拎著個破燈籠出門，腳步拖遝，嘴上唸叨：“西街昨兒報了具無名屍，得去看看是不是真在路邊……”
守門差役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讓我過去了。
外頭風冷，吹得燈籠紙啪啪響。我貼著牆根走，繞了條偏道，專挑冇燈的巷子鑽。城西義莊在亂墳崗邊上，平時冇人去，隻有運屍的半夜路過。
到了門口，鐵鏈掛著把鏽鎖，但我早知道側門木栓年久失修，一腳踹就能鬆。我左右看了看，抬腳一頂，“哢”一聲，門開了條縫。
我閃身進去，反手把門虛掩上。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滿是棺材木頭和陳年灰塵的味道。我摸黑走到最裡麵那口空棺前，這口之前就鬆動，冇人蓋嚴實，正好動手。
掀開棺蓋費了點勁，壓得肩頭髮酸。我把石灰粉全倒進棺底，再找塊薄板蓋上，鋪層乾草偽裝成原樣。萬一有人開棺，一腳踩進去，保管滿臉白灰，嗆得睜不開眼。
接著爬上房梁。這梁年頭久了，踩上去吱呀響，我屏住呼吸，一點點挪到入口正上方。把麻繩橫拉過去，兩端纏在梁結上，打了死扣。繩子離地三尺，不高不低，人一進來，稍不留神就得絆個狗吃屎。
做完這些，我跳下來，吹滅燈籠，躲到主棺後麵。順手抓了團破棉絮裹在身上，這地方冷得像冰窖，坐久了骨頭都僵。
我靠著棺木，耳朵豎著聽外頭動靜。遠處有狗叫了兩聲，風吹枯枝颳著窗紙，沙沙響。我不眨眼地盯著門口，心裡默數更鼓。
離子時還有一刻。
我又檢查了一遍麻繩，結實著。石灰也倒得勻，不會露餡。就等那位捕頭大人親自上門，踩進他自己挖的坑裡。
屋外風更大了，門縫裡灌進來的冷氣掃在臉上。我縮了縮脖子，手悄悄摸到腰後，攥緊了那把生鏽的短尺。
門，突然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