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解氣,就自己起來揍。”
被褥輕輕的動。
魏昭眼睛半睜,平淡開口,
“你能不能出去?你吵著我睡覺了。”
鐘縉今晚似乎成心要和她反著來,隔著一床薄被,就把她圈在懷裡。
那麼熟悉,那麼親昵。
就好像過去那些冰冷的日子不存在一樣。
為什麼男人總是不能從一而終?
無論是他的溫柔,還是他的冷漠。
她問,“你是怕我在和你談離婚協議的時候,拿這個事要挾你們鐘家?”
鐘縉後背一僵,懷裡的柔軟是真的,懷裡的硬刺也是真的紮。
魏昭平靜開口,“你用不著這樣惺惺作態,我對付你,螳臂當車,蚍蜉撼樹而已。”
“鐘縉,你太看得起我。”
那個懷抱更緊了,緊地想要勒死她。
“你覺得我在惺惺作態?”
魏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身後的男聲吹的她後脖子發涼,像被鬼纏上一樣。
“噢,那你是真情流露。”
說完,
她笑了一聲,
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諷刺。
魏昭冇有辦法忘記,她也曾天真的,純粹的去相信過鐘縉,相信他的愛,相信他的人。
可事情在鐘老爺子住院後開始急轉直下。
鐘家父母對她避而不見。
鐘縉身邊那群朋友,看她的目光,都像在看一個爬床的貨色,滿是輕蔑。
這段無助的時光,隻有鐘縉一個人擋在她身前;就像很多年前,也是這個叫鐘縉的男人將她從死亡的懸崖邊喚回來。
魏昭愛他,就像創造出一種信仰,信徒隻有她一個人。
他越來越晚回家,甚至連續幾天見不著人,她不管。
他身上帶著女人的香水,帶著女人的頭髮絲,她不問。
他一回來除了在床上做以外,連話都越來越少,她也儘力配合。
他開始不關心她的生活,不關注她的夢想,不看她越畫越好的圖紙,不期待她對未來的憧憬。
魏昭很害怕,可又被他勒令不準出門,好像屋外會有洪水猛獸一樣。
有一次,鐘縉重重的把她推開,接著又連續半個月失聯。
鐘縉所在的下轄區發生洪災,他去了一線,待了很久。
魏昭偷跑出家,想去市委見他一麵。
市委辦整棟樓都在說那場滔天的洪水,還有洪水中的兩個人。
鐘書記和周秘書衝在一線,擋洪水,兩人同進同出,同吃同住,風雨同舟,患難與共。
又有人說,周秘書受傷,鐘書記就在當地醫院,形影不離的照顧她三天……
魏昭長吸了一口氣,差點把下唇咬出血。
後來,她打了一通電話給謝白,問他鐘縉在什麼地方。
謝白一反常態,少見的不對她說話夾槍帶棒,給了她一個地址。
市委食堂最靠裡的包間。
魏昭告訴自己,不要哭出來,她已經長大,她也是能和鐘縉並肩麵對風雨的人。
可等站在門後時。
她看見周茗緊挨著鐘縉坐著,謝白用那種微妙的聲音,提她的名字。
“哥,你當年,到底為什麼要娶她啊?”
那種鄙夷,幾乎讓魏昭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可笑的是,她還很絕望的相信,鐘縉會繼續站在所有人麵前維護她。
可那時,他隻是冷漠的開口,
“好睡,”
包廂裡謝白的笑聲,女人的說話聲,男人的說話聲,像噩夢一樣盤旋在魏昭的腦海裡,一次一次迴圈。
她的自尊幾乎要被人丟在地上踩碎。
為什麼那個人非得是鐘縉呢?
她親手將那個兔子玩偶撕爛,又在一個一個絕望難眠的夜,用紮進手指好幾次的針腳給它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