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了,我是王八蛋。”
“我不該說。”
他拿起自己的碗,又添份新飯,拿筷子夾菜,往她嘴裡喂,
“不說了,不說了,你說我提什麼。”
“聽話,吃飯,咱們吃飯。”
魏昭緊閉著嘴,奈何又打了個哭嗝,菜就塞進來。
她不嚼,就癟嘴,想往外吐。
鐘縉好像總能一眼看穿她,低著頭,語氣嚴肅,
“不吃,我就嚼碎了,哺進去。”
奏效很快。
嚇得魏昭,像吞毒藥一樣,立刻吞掉嘴裡的飯。
他就這樣的人,即便是愧疚,都這麼強硬。
課題分離,對鐘縉而言,是生下來就有的天賦。
一件事,打擾不了他乾另一件事。
吃完飯,魏昭情緒控製好了,將人推開。
“你走吧,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鐘縉走之前似乎還有話想說,但是看著她哭紅的眼睛,收拾完東西,轉身出去了。
-
深夜。
鐘縉冇走,因為她能聽見外麵客廳講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不停有人在找他。
“方案我看過。”鐘縉聲音很低,“內容倒是夠,框架有問題。”
電話那頭是老北城乾部的腔調,說話慢悠悠的,
“那個地方?”
“……割裂,”鐘縉翻了一頁檔案,眯了眼,“前麵中央定的調子,後麵又自己拆,這東西遞上去,不是給人遞刀子?”
“你什麼意思?”
“重做,按xx第十三號檔案……彆自己編,一以貫之,新能源是新區域,你不把著風險,很容易失控,積重難返……”
嘭!
一聲重重的關門聲,打斷正在講電話的兩人。
魏昭很煩。
她不理解,他大晚上不走,還留在醫院是為什麼?
“走遠點!吵死啦!”
魏昭吼了一聲,大的傳進電話那頭。
“謔,什麼玩意?”
鐘縉起身,走到窗邊,聲音又放低點,
“家裡小孩鬨脾氣。”
他家哪來的小孩,電話那頭的男人哼了一聲,
“你這是娶了個祖宗?我說鐘縉,你幾十年都素成老和尚了,怎會栽在哪生瓜片子頭上。”
鐘縉眯著眼,
“我樂意。”
“嗤,還不許人說。”
“你南灘事完了,回北城也帶來給哥幾個見見,上次就冇見著。”
“聽說還在質監站,你怎麼還不把人弄出來?哪鬼地方的站長,都給老紀抓進去3個,多高危啊。”
“裡頭還都是些糙五糙六的爺們兒,你老婆那細皮嫩肉的,得多少人惦記,上次計程車不夠提醒你是不是?”
“姑娘,是要疼的,你這五大三粗,年輕的時候不是水裡,就是泥裡,哪會疼人,我……”
鐘縉壓低嗓子,不耐煩呲他
“邊去。”
-
夜很深,病房臥室的門縫漏進來一條光。
她呼吸均勻,似乎是睡了,假裝冇聽到腳步進來的聲響。
有人站在她病床邊緣,一動不動。
鐘縉身上冷衫木的氣息絲絲縷縷的傳過來,半會,他在她床沿坐下。
他問,“睡冇?“
她不吭聲。
用完全的冷漠敷衍他。
鐘縉分不清,究竟是她下午哭哭啼啼的讓人難受,還是現在這種冷淡讓人難受。
他又想去摸煙,片刻後就放棄了。
“那我說,你聽著就是。”
“我道歉,你回國那段時間,我說了不少混賬話,挺不是個東西。”
“你在機場,我冇去接,”鐘縉頓了一下,手扶在她的肩頭,
“你說得冇錯,我就是個王八蛋,連老婆差點……”
很久的安靜,一向不缺話說的鐘縉,也說不出話來了。
然後,放在她肩上的手收走。
病房裡,啪啪兩聲。
扇耳光的聲音很沉悶。
他手厚,又糙,發狠往自己臉上扇。
鐘縉右手背上,有道淡粉色的疤,斷斷續續蔓延到手腕,陳年舊疤了。
鐘縉歪頭,嚥下嘴裡一股血腥唾沫,聲音更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