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的笑聲短促,其實不單單是在笑鐘縉的假情假意,也是在笑當時那個自己。
鐘縉滿臉陰沉,
“昭昭,國外讀了三年書,誰教你這麼說話?”
昭昭?
魏昭淡淡的,又變得很有禮貌起來,
“鐘書記,我還是病人,我要睡覺,就不送客,你早點走吧。”
鐘縉低叱,“客人?我是客人?”
她說,“對你不客氣,不行,對你客氣,也不行。”
“我隻是個腦震盪,又不是你下級,冇本事揣摩您老人家聖意。”
病房裡靜的隻聽得見點滴的聲音。
鐘縉欲言又止,定了定神,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哼,好像很無奈。
他的手硬從枕頭和臉頰的縫隙裡,塞進去,撈出她的臉蛋。
魏昭不耐煩的去甩,卻被他手背上的疤吸引去注意力。
黑不見底的廢墟裡,一隻男人的手,從一個隻堪堪過少年手臂的小洞裡擠進來。
劃拉出一道血痕。
給被困快7天的魏昭帶來一點人的溫熱。
魏昭緊緊閉上眼,無言的發顫。
他未覺察,氣聲說,
“氣性就這麼大?“
“……氣吧,氣吧。”
她去推那隻手。
鐘縉又突然整個人壓過來,咬住了她右臉上軟肉。
魏昭應激著,兩腿就這麼一蹬。
病房門外。
Kevin正在一絲不苟的執行保鏢任務。
卻聽見病房裡,傳來一聲沉悶卻清晰的落地聲。
像什麼玩意,被人一腳蹬下了床,然後,花瓶也碎了,劈裡啪啦的響。
燈亮了。
兩保鏢衝進來。
鐘縉狼狽的坐起,滿身玫瑰。
他單手扒在床沿,冷聲開口,
“出去。”
放在床沿的那隻手,手背上一道陳年舊疤,又因同一個人,冒出新鮮血珠。
-
藥箱丟在魏昭床邊。
她緊攥著被角,吼他一聲,
“鐘縉,我是病人,你讓病人給你上藥,你有良心?“
“病人?”他卸下領帶,脫下濕噠噠的外套往沙發上一丟,瞥她一眼,
“你再用力蹬,我就可以去天上找嶽父給我上藥了。”
魏昭冷哼一聲,“你做夢吧,他還給你上藥,我爸巴不得今晚站你床邊,把你一起帶走拉倒。”
鐘縉不理她,坐在床沿,自己用棉簽沾著酒精,給手背消毒。
他手法利落,也粗糙。
“外頭都是醫生,你非得坐這上藥?“
魏昭閉眼,不去看那道血痕,不去看那道陳年舊。
鐘縉理不直氣也壯,
“魏昭,你讓我這副被家暴的樣子去找醫生,你不想要臉?還是我不想要臉?“
他臉還腫著。
魏昭不說話了,像魚一樣滑溜進被子裡,蓋住頭。
半會,鐘縉的聲又響起來。
“起來。“
魏昭掀開被子,不耐煩,”你又……”
他襯衫脫了一半,側對著她,露出精壯的半邊身子,
“我後背冇長眼,麻煩您給我看看,後背磕冇磕?”
鐘縉剛剛倒床頭櫃尖角上去,肩背一小塊,已經泛起青黑。
“黑了,你自己去找醫生。”
她又把頭縮排被子裡。
鐘縉手段多,將藥膏往她身上一丟,
“給不給我擦?”
她說,“鐘縉,你痛著吧,痛著纔會長記……”
魏昭的冷言冇說完,腳腕一僵,他撈出她的腳,手指就要去撓她腳心。
他笑,“行,那你癢會兒吧,癢著纔會長記性。”
他纔剛動手,魏昭就像下鍋的新鮮牛蛙,將身子蜷縮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叫。
鐘縉不撒手,他知道這姑娘腳心有多敏感。
魏昭咬牙,“鐘……呃……縉。”
他又撓一下問,
“擦不擦?”
魏昭麵無表情,緊緊的盤腿坐著,手裡拿著藥膏。
青了一大片,她低頭,用手將藥膏化開,然後輕輕按上去。
揉淤青這種事,她早就久病成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