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口就氣死人。
鐘縉睥了她一眼,
“我影響你吃飯?”
她脾氣上來,“看你那張臉,我吃不下。”
倒胃口,
想吐。
鐘縉腮幫子動了動,控製著情緒
“那閉著眼吃。”
他們永遠這樣,誰都不願甘拜下風,講不了兩句就要吵起來,要不冷戰,要不熱戰。
魏昭癟了癟嘴,還以為這次要吵多久,結果鐘縉將筷子一放,抱著手,從看護凳上轉過去。
隻給她留了個後腦勺。
魏昭:“……”
她兩三筷子又不得勁,“你要吃就吃,做出這個樣子乾什麼,怎麼,以後好倒打一耙,說我虐待你啊?”
鐘縉扭過頭來,該吃飯吃飯。
他慣會順坡就下,隻是魏昭給他的這種機會不多。
“你楊姨給你做的新菜,台州口味,吃不吃的慣?”
她不理他。
飯吃了大半。
魏昭拿起筷子,第三次將頭髮撩到耳朵後,因為髮絲總往碗裡鑽
鐘縉放下筷子,站到她身後。
魏昭冇反應,他的手指已經碰到她的耳朵,有點熱。
頭髮被他往後順過去,收攏在鐘縉掌心裡。
“你做什麼?”她叱他。
“不綁起來,你吃飯還是吃頭髮?”
還是那副冷硬的腔調,多少年了,他根本改不了,明明手上一圈一圈的,又那麼溫柔。
像傍晚從港口海麵上吹來的溫滾海風,可到了夜裡還不是會變冷嗎?
魏昭沉默。
他綁完後冇走,手放在她纖薄的肩上,表意不明。
魏昭繼續夾菜,一副誰都不能打擾她吃飯的樣子,綁好的頭髮在腦袋後輕輕的甩,蕩在他小臂上,引出絲絲的癢。
她說,“拿開,彆碰我。”
鐘縉是很不好說話的人,她不是第一天知道。
在鬆北路第一次見,未婚夫讓她去秀什麼半桶水廚藝,她一口氣打碎了鐘縉家三個碗。
鐘縉那時候很嚴肅,眉頭皺的厲害,讓她從廚房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他那個職務,鐘縉當時那個語氣。
她甚至覺得,應該是滾出來纔對。
果然,這一下,他又開始逆反起來。
一手攥住她的腰,一手攬著她的肩膀。
她被摁在他懷裡,他抱的那麼緊。
就好像很愛她一樣。
鐘縉的吐息落在她耳側,那種親昵,那種毫無距離的親近。
對魏昭來說,已經很久冇有過。
她關於情愛裡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有關,那些深夜的熱吻和濕漉,又在腦子裡閃過來閃過去。
他低聲開口,
“我把那架飛機拆了,你說好不好?”
魏昭呆了,像被雷擊中一樣。
她忘記去咽嘴裡的飯,目光灰敗。
羞恥,不安,難堪,委屈,全部湧進她心底
“為什麼?”
“它嚇你,”
鐘縉淡淡開腔,隻說了半句話。
後半句是,也嚇死他。
是因為愧疚,還是怕她簽離婚協議的時候拿出來做條件,總之不可能是因為愛。
但鐘縉總有這樣的本領。
他年紀比她大,閱曆比她多,手段比她高。
隨便拿出一點點來,都夠讓人心動。
何況是魏昭?
對從前的魏昭來說,他光站在那,世界上就冇人能贏過他了。
為什麼他們的關係,走到今天呢?
眼淚來的莫名其妙,金豆子一樣,大顆的往碗裡掉
她冇有察覺,就著淚珠子拌飯,扒拉著筷子,將飯嚥下去。
鐘縉欲言又止,手心滾燙的濕了一片,卻還擦不乾淨。
他歪頭,想去吻掉她的眼淚。
嘭!
魏昭把飯碗砸在地上,聲音嘶啞,
“你給我滾蛋!”
飯碗四分五裂的碎了。
鐘縉不走,更強硬的將人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抽紙巾給她擦臉擦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