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伊凡的禱告似乎告一段落。
他緩緩睜開雙眼,湛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完成儀軌後的寧靜。
他下意識地又握緊了胸前的十字架,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三齊的眼睛。
三齊臉上那絲嘲諷早已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的表情。
他推開觀察室的門,走了進去。
“感覺如何,伊凡教士?在飛艇上修煉,是否與在教堂中有所不同?”
三齊的語氣輕鬆,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伊凡連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很奇特,裴先生。這裡......很安靜,但感覺離天空更近。祈禱時,感覺思緒更容易集中。”
他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感受,同時不自覺地用手指摩挲著十字架的邊緣。
三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明瞭那十字架可能正在微微發熱,或者以某種方式回應著伊凡的觸碰。
他隻是微微一笑,說道:
“不同的環境,確實會對修行產生影響。準備一下吧,我們很快就要進入摩城的空域了。那裡或許有能讓你更深入瞭解自身力量根源的東西。”
他話語中的深意,讓伊凡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好奇。
而三齊則已經轉身,目光投向觀察窗外那被冰雪覆蓋的廣袤大地。
伊凡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前的十字架。
那枚謝爾蓋賜予的古舊聖物,此刻正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感,彷彿在提醒他什麼。
伊凡站在觀景窗前,俯瞰著這座在嚴寒中掙紮的北歐城鎮。
與他想象中秩序井然的避難所不同,摩城顯得擁擠而破敗。
優雅的北歐建築間塞滿了臨時帳篷和棚屋,狹窄的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
儘管天氣寒冷,城鎮上空卻幾乎看不到取暖的煙火,隻有城鎮中心方向隱約浮現的炁盾嗡鳴。
“這裡……就是摩城?”
伊凡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他原本以為,所有倖存者基地都該像季克西那樣,至少在聯盟的援助下維持著基本秩序。
“很失望?”
“這就是依靠自身力量掙紮求存的現狀。沒有外部援助,沒有新技術,隻能依靠舊時代的遺產和……一些不那麼光彩的手段勉強維持。”
“這裡...
…真的有與我相似的傳承嗎?”
伊凡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比你想象中更相似,也更...扭曲。”
三齊的目光依舊投向窗外,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
“你會看到信仰之力的另一種可能性,一種被權力和恐懼汙染的可能性。”
伊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謝爾蓋主教臨行前的警告,那些關於東方人意圖腐蝕他信仰的話語。
逐日號開始下降高度,北極圈的雲層在舷窗外飛速掠過。
三齊轉身,目光再次落在伊凡身上,特彆是他緊握十字架的手。
“在摩城,你會看到所謂的聖光牧師。”
三齊緩緩說道:
“他們使用一種類似你聖輝術的力量,但方式截然不同,他們用權杖作為媒介,通過特定的禱文和符文來引導能量。”
伊凡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太過在意:
“權杖?禱文?這...這聽起來像是...”
對於伊凡這種苦修來說,很少假借外物,但放在整個教會卻並不稀奇。
三齊輕笑一聲:
“在在他們看來,這是神聖的儀式。有趣的是,這種方式的能量轉化效率極低,不超過三成。”
“為什麼會這樣?”
涉及到術法問題,伊凡忍不住追問。
“因為他們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三齊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千百年來,他們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古老的儀式,從未想過探索力量的本源,更不敢對經文和符文做任何改進。”
伊凡沉默了。
三齊的嘲諷又何嘗不是在說他們呢…
…
“信仰不應是束縛思想的枷鎖,伊凡。”
三齊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真正的信仰應當給人以力量,給人以探索真理的勇氣,而不是讓人淪為經文的奴隸。”
就在這時,逐日號輕微震動了一下,開始平穩下降。
透過觀察窗,已經可以看到下方摩城的輪廓——那座在峽灣懷抱中掙紮求生的城市。
“我們到了。”
三齊說:
“準備好親眼見證了嗎?見證信仰被扭曲的模樣,也見證你自身力量真正的潛力。”
伊凡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感到胸前的十字架似乎更加溫熱了,彷彿在發出某種警告,但他的心中卻徒生一股莫名的決心。
他想要知道,想要瞭解,想要親眼見證三齊所說的一切。
當逐日號在摩城臨時清理出的降落點停穩時,三齊轉向伊凡,最後說了一句:
“記住你看到的,但不要被表象迷惑。真正的力量,永遠源於對真理的追求,而非盲從。”
艙門緩緩開啟,北極圈清冷的空氣湧入艙內。
伊凡跟隨三齊走出飛艇,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一隊黑衣士兵護衛著幾個白袍人立即向他們走來。
感覺到那些白袍人身上湧動著的一絲不和諧的能量波動,伊凡不由皺起了眉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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