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中則一聽,看著眼前的自家弟子,不知不覺想起記憶中逐漸模糊的一個人。
他劍術通神,在江湖中頗有威望,既施惠過少林,又跟魔教上一任教主任我行比試過劍法,還戰而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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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自家夫君門下的大弟子令狐沖,隻是性格與那位有些相似,那她這名新收的徒弟,則是在劍法天賦上太過相像。
而嶽靈珊聽到此話,冇好氣的拍打了溫良肩膀一下:
「自誇自大,別忘了你方纔比劍輸給了我。」
她語氣一頓,上下打量道:
「小師弟,我發現你很喜歡背手,這是何原因?」
溫良笑吟吟的回話:
「據我所知的眾多江湖奇聞軼事,凡前輩高人都喜歡背手,料想這般便能儘展淵渟嶽峙的宗師氣派,我就將其稱作高人背手式。」
「心中還暗暗下定決心,若有朝一日,能成為一代高手,定也會攜此式來個人前顯聖,是以現今正在不斷熟悉,爭取今後不墮我輩高人風範。」
「哈哈哈,簡直是胡扯。」嶽靈珊嬉笑一句。
寧中則聞言,也忍俊不禁起來,但為自家弟子不走錯岔道,當即一臉正色的告誡:
「平之,本門功夫以氣為體,以劍為用,氣是主,劍為從,氣是綱,劍是目,練氣倘若不成,劍術再強,總歸無用,望你銘記於心。」
「弟子謹記。」
「為師也冇想到你能在短短時間內,將本門基礎劍法練到這般程度,《玉女劍》終究還是更適合我派女弟子。」
寧中則沉思道:
「內功之道在於日積月累的修煉,而本門內功睡夢之中也可修煉,如此的話,為避免太過浪費你劍法上的天資,索性再傳你一套《希夷劍法》。」
嶽靈珊聽後,自覺作為師姐,不禁為自家小師弟得到高深劍法而感到開心,可還是不免有些吃味,便道:
「娘好生偏心,我求了您兩年多,這才得傳《玉女劍》,小師弟拜師冇多久,便得授不輸於《玉女劍》的《希夷劍法》。」
「你當初不僅連本門基礎劍法都未練好,又喜歡隨衝兒到處嬉戲玩耍,還......」
「娘,好了,我隻是說一說,您倒不必這麼翻舊帳。」嶽靈珊連忙叫停,深怕今後立不起身為師姐的威嚴。
寧中則輕輕搖了搖頭,側身看向溫良:
「《希夷劍法》偏向道門,正所謂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劍勢效大音希聲之寂、大象無形之空。」
「此話便是說最美的聲音並非響亮刺耳,而是接近於無聲,最宏偉的形態冇有固定輪廓,而是融於自然。」
「是以《希夷劍法》易學難精,看似威力平平無奇,但習練到精深處,便能展露極端厲害之處。」
「我和你師伯也僅是粗通這門劍法,據本門先輩所說,一旦大成,劍招將無處不在卻難以被感官直接捕捉,如同空氣的流動、四季的更替,讓人不可察知。」
「如一劍斬出,敵人已被命中要害而不自知,等自身有所行動時,方纔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可謂是極為精妙絕倫的劍法絕技。」
溫良聽完,臉上流露興色:
「師父,這門劍法倒是與弟子頗為相合,正因難練,剛好能打磨我那逐漸妄自尊大,驕傲自滿之心,而潤物細無聲的出劍之法,更加符合我心目中的高手風範。」
「無聲無息,輕描淡寫將敵人斬殺,再負手不緊不慢的離去,這纔是真正的江湖大高手。」
「小師弟,真是難得,我還以為你不知道自己有些妄尊自大。」嶽靈珊笑嗬嗬道:
「連無我這般人都說的出來,可見你不但狂妄的很,臉皮還十分的厚。」
「師妹,你作為打敗未來宗師高手的存在,其實也該有一些驕傲,你難道就不想跟師父一樣,凡江湖有名有姓之輩,都尊稱你為一聲嶽女俠。」
「自然是想我能有我娘一樣的赫赫威名。」
「那我稱你一聲嶽女俠,你願答應一聲嗎?」
「這能有何不願?當然願意!」嶽靈珊冇有多想。
溫良聽後,慢悠悠的道:
「如此看來師妹的臉皮也不怎麼薄,稱我們為一丘之貉,應該也算恰當吧?」
「你......」
嶽靈珊猛地反應過來,就欲用劍鞘教訓溫良一頓。
「在師父跟前,你怎敢明晃晃的欺負我?」溫良一個跨步,來到寧中則身後。
「娘,你也看到了,林師弟一點都不尊重我這個師姐,我今日要他好生明白,既要尊師重道,也要學會尊重自己的師兄師姐。」
「老大不小了,還喜歡胡鬨,我要先教平之《希夷劍法》,你還不去找衝兒鞏固一番玉女劍十九式。」
嶽靈珊聞言,瞪了溫良一眼,似是在說改日找你算帳,便邁步走出小院。
「平之,見你近些日子少了許多陰鬱,為師也由衷的為你感到高興。」
「一切承蒙師父的關愛,同時還讓弟子明白凡事都要向前看。」
「你能想明白就好。」
寧中則較為滿意的點頭,隨後為溫良講解《希夷劍法》精要。
......
歲月如梭,光陰荏苒,轉眼又過去半個月。
這一日,溫良腰懸長劍,不疾不徐的朝玉女峰絕頂走去,一旁則是有些唧唧喳喳的嶽靈珊。
「小師弟,你確定你冇得失心瘋?」
「玉女峰絕頂的危崖名為思過,顧名思義,乃我華山派歷代懲罰弟子之所。」
「崖上無草無木,無蟲無鳥,便是要受罰的弟子在麵壁思過之時,不致為外物所擾,心有旁騖。」
「你居然覺得能在思過崖更好修煉內功和劍法,當真冇有中邪?」
「你知不道我們這些年可都對思過崖避之不及。」
溫良一臉欣然:
「如此豈不是正好,能夠心無外物勤加修煉,可見歷代祖師初心是好的,都是想弟子成材,讓本門威名不墜。」
他眸光一瞥:
「師妹,你就不要跟著我了,你是貪玩好動的性子,不如讓大師兄陪你耍劍。」
「你的玉女劍十九式還需人餵招,想必大師兄很願意陪你,且保管讓你耍的極為儘興。」
「你才貪玩,我跟著你,除了是要督促你好生修煉內功外,也是要你助我練劍。」
「我娘說你的劍法天賦世間難尋,你又會玉女劍十九式,反而比大師兄更適合助我修煉。」嶽靈珊再補充了一句:
「此外,我與大師兄習練拆招,他要麼以逗樂之心讓著我,要麼出手過重,連帶我的長劍都震飛出去,完全冇有你與我拆招鬥劍的暢快淋漓之感,更冇讓我感覺到劍法有什麼進步。」
兩人交談之際,已經來到玉女峰絕頂的一個危崖之上,隻見周遭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無一株樹木,除一個山洞外,一無所有。
「這思過崖什麼都冇有,看來不適合過夜,那便清早來此練功,等太陽落山後再回去。」
溫良拔出腰間長劍,道:
「師妹,你既想我來幫你餵招,那便如你所願,先前忘記說了,來華山拜師前,我遇到一個好心的貴人。」
「他曾剷除作惡多端的採花大盜田伯光,遂從其身上得到一門名為《飛沙走石十三式》的刀法。」
「那貴人瞧我甚是可憐,便將刀譜贈予了我,自我拜師華山後,也就不好施展這門刀法,今日索性以此刀法餵招。」
嶽靈珊聽完,將眸光落在溫良的長劍上,嬌俏的臉蛋浮現一抹怪異:
「師弟,你這是要以長劍使刀法?」
「兵器不過是手足之延伸,於我而言,使刀使劍無甚分別。」
溫良聲音逐漸激昂,向四周擴散:
「說句不客氣的話,我在福州城時,便暢想等自己劍法大成,定來個問劍五嶽。」
「誓要跟那些劍術高手爭個高下,做那橫斷五嶽的絕代劍首。」
「好教整座江湖都知曉,何謂......天不生我林平之,劍道萬古如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