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欽天監裡，被軟禁的唯一知情者------------------------------------------，欽天監便不再是原來的欽天監了。，禁軍的甲冑摩擦聲便踏碎了觀星台下的晨靜。一隊隊麵無表情的禁軍自塔底層層而上，接管了所有防務。崗哨設了三層，從塔門到司天命的居所，可謂插翅難飛。，對著司天命拱了拱手：“司大人，奉旨行事，得罪了。”，他一揮手，身後的士兵便如狼似虎地湧入，將屋內所有帶字的物件——無論是珍貴的星圖古籍，還是她親手繪製的演算草稿，盡數打包封存。“這些東西，待陛下查驗後，自會歸還。”軍官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目光從那些被粗暴收走的書捲上滑過，未發一言。對她來說，真正的圖譜，早已刻在了腦子裡。，在欽天監內部掀起了更大的波瀾。，幾乎是額手稱慶。劉承年過半百，一生鑽研《甘石星經》，最是瞧不上司天命那套需要拿著尺子到處測量的“堪輿新學”，斥之為“匠人之術，不登大雅”。，劉承覺得撥亂反正的時機到了。，在監內大放厥詞：“什麼狗屁預言！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天人之道，豈是靠那些奇技淫巧的破銅爛鐵能窺探的？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劉副監，可她……畢竟算準了。”“準？”劉承冷笑一聲，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那是她咒的！是妖術！若真有本事，何不為我大乾求一場風調雨順？！”，沒多久，連守門的禁軍都聽到了。，劉承便帶著一群“經義派”的官員，堵在了司天命的房門口。他隔著門，對看守的禁軍軍官高聲道：“陳校尉，本官要當眾戳穿這妖言惑眾之徒的真麵目！”，他轉向那扇緊閉的門，揚聲挑戰：“司天命！你若真有通天之能，便預測一下三日後京城的天氣！說出具體時辰，具體地點，是晴是雨，是風是雪！若有毫厘之差，你便自請廢了你那套旁門左道，在欽天監門前磕頭認錯！”
這是一場賭上學術尊嚴的公開處刑。
門內，一片死寂。
就在劉承以為她不敢應戰，準備出言譏諷時，門內傳出司天命平靜的聲音，不帶一絲火氣。
“可以。”
僅僅兩個字，卻讓門外為之一靜。
“但我需要幾樣東西。”她接著說，“取回我被收繳的濕度計、風向儀，再給我一份京城近十年來的水文全錄。”
劉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神機妙算，原來還是要靠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
他轉頭對禁軍軍官道：“陳校尉，你聽聽，這就是她的本事！無妨，給她！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陳校尉麵無表情，與劉承對視片刻，點了點頭。這些東西確實不涉機密，給了也無妨，正好將整個過程記錄下來，一併呈報給皇帝。
很快，三樣東西被送了進去。
司天命拿到工具後，便再無聲息。
她花了整整半日，在高塔的視窗，記錄著每一個時辰的風速、風向、氣壓和濕度的細微變化。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串串數字和符號組成了旁人無法理解的語言。她將這些資料與十年來京城周邊河流的蒸發量、季節風的規律進行比對，腦中的輿圖上，無數氣流正在匯聚、碰撞。
日落時分，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條從門縫裡遞了出來。
陳校尉接過展開，隻見上麵字跡清麗，內容卻驚世駭俗：
“明日，午時三刻。城東南，金水橋一帶，將有雷暴。雨量一寸，風力四級，持續半個時辰。”
精確到了時辰，地點，甚至連雨量都標了出來！
劉承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場笑出了聲，他指著紙條，對著周圍的人大聲道：“瘋了！我看她是真的瘋了！明日是個萬裡無雲的大晴天，哪來的雷暴？黔驢技窮，胡言亂語！”
陳校尉不言，隻是將紙條小心摺好，收入懷中。
次日，午時。
烈日當空，萬裡無雲，連一絲風都沒有。天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欽天監的觀星台上，劉承帶著一眾官員，搖著扇子，好整以暇地聚在那裡，等著看司天命的笑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戲謔的表情，準備見證這場鬧劇的收場。
“午時三刻快到了吧？我怎麼隻看到了太陽，沒看到雷公電母啊？”
“哈哈哈，劉副監高明！這下看那妖女還有何話說！”
高塔之內，被軟禁的房間裡。
司天命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
她閉目端坐，麵前的書案上，放著一個巨大的沙盤。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細沙上輕輕劃過，模擬著氣旋的走向。
沙盤上，兩股代表著冷暖氣流的細沙，正在一個點上，緩緩接近。
那個點，正是金水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