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水漲得發瘋。
不到兩秒直接吞了腳脖子。
高濃度酸液咬住戰術膠靴。
當場燒出滿地白煙。
“特調的化屍水,加了點我的私人猛料,這波沉浸式體驗絕對絕絕子。”
瘋狗的笑聲從音響裏溢位來。
“別急著逃。這波溫泉服務包你們滿意。十分鍾後沒頂。”
他停了停。
“你們連根頭發絲都不會剩。”
麥克風哢一聲切斷。
隻留那催命的大提琴,跟越來越響的水聲瘋狂對飆。
酸霧騰起來了。
空氣變了味。
每一口吸進去都像生吞滾油。
沈寒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
大掌扯下腰間僅存的那副防毒麵具——
直接兜頭扣在楚幼寧臉上。
搭扣勒進發根。
單手擰到最緊的那一格。
“你瘋了!你自己戴上啊!”
楚幼寧急得拿指甲去摳搭扣。
滿眼都是血絲。
沈寒一把擒住她兩隻亂撲騰的手腕。
反剪在背後。
“給我老實待著!”
沈寒罕見地爆了粗。
那股子護食的凶悍勁兒壓都壓不住。
劇毒的酸氣瞬間灼穿肺管。
沈寒抑製不住地猛咳。
喉結上下一滾,硬生生咽回了一口帶血的腥渣子。
他一把托住楚幼寧的腰。
單手將她舉上全屋唯一不沾水的製高點——主控台。
“別出聲。聽老子說。”
沈寒仰著頭。
眼尾已經被毒氣熏得殷紅。
“卡裏摳出來的貨,夠宋家上下死三個來回了。這波絕對血賺。”
他喘了一口粗氣。
“拿穩它。找陳伯。”
“那你怎麽辦!”
楚幼寧的嗓子隔著濾罐傳出來,撕得不成樣子。
眼淚早把麵罩內壁糊了個透。
“要死死一塊!我一步都不走!”
“省省吧大小姐。”
沈寒笑了。
這笑裏沒半分平日修車工的窩囊。
全是被逼到牆角後的暴戾,和根本不打算跟閻王爺商量的殺伐決斷。
酸水漫過大腿。
那種扒皮抽筋的灼痛隔著潛水服死命撕咬皮肉。
布料底下傳來細密的嘶嘶聲。
沈寒連個後退的動作都沒做。
男人轉過身。
視線死死鎖住主控台斜後方,那堵厚重的承重牆。
滿牆隔音棉後,隱約透出地下暗河狂暴的撞擊聲。
那是龍王爺今夜在地底翻江倒海。
“姓宋的老賊,想在這兒修個鐵王八盒。”
沈寒吐出一口帶血沫的濁氣。
“可惜格局還是小了。水至柔,破局隻需借勢。”
大掌一翻。
從物理實驗室廢料堆裏順出來的那塊高純度透鏡,精準卡在指縫。
男人抬顎。
視線直指穹頂正中央。
那裏掛著一枚高功率的紅外安防探頭。
鐳射網一旦被活物切斷,當場鎖定。
但在沈寒這種理科瘋子眼裏——
這玩意外掛的能量,就是天賜的切割器。
他直接抬手舉鏡。
那隻常年沾著黑機油、滿是新鮮血口的粗糙大手,舉在半空。
穩得一絲不顫。
“大小姐,摳緊桌沿。”
大掌發力。
指骨微調。
刺目的紅光被透鏡生生截胡。
光學匯聚在一點。
直磕承重牆上那處水壓觀察窗。
鐳射焦點溫度狂飆!
特種玻璃當場被燒出恐怖的紅斑。
外頭,可是萬噸狂浪壓陣。
這刁鑽到變態的高溫物理破防,直接成了轟開生門的最後一錘。
喀拉。
防爆窗崩開一道致命裂縫。
沈寒嘴角咧開。
滿口血腥氣。
“請龍王爺洗地。”
轟——!
天崩地裂的炸響掀翻了一切。
整座承重牆在內外高壓夾擊下,碎成齏粉。
一條狂野的地下泥石巨龍,挾著萬鈞暗流。
咆哮著砸進機房——
徹底幹爆了這場見不得光的屠局。
……
這是萬噸水壓集中釋放的咆哮。
外部那條暴怒的地下暗河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整麵牆壁被當場撕碎。
黑色激流裹挾著泥沙碎瓦和腐爛枯木,以碾壓的態勢悍然灌入。
連半秒逃生的空當都沒留。
狂暴的衝擊力將那幾百噸重的玻璃水箱推得脫軌。
爆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一池子幽藍冷卻液當場被渾濁河水吞沒。
無數正在執行的黑色機櫃連環倒塌,激起一連串耀眼電火花。
這波物理超度——
直接殺瘋了。
沈寒和楚幼寧被浪頭捲住。
陷入這台巨大的深海絞肉機裏。
髒水灌入鼻腔,扯得肺管生疼。
那天旋地轉的黑暗中,沈寒腦子裏隻剩兩個念頭。
護住她的頭。
別鬆手。
……
宋家莊園,二樓書房。
宋長海端著杯剛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正皺眉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
地板毫無預兆地震動。
這動靜透著詭異。
不似打雷,倒像地底下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翻身。
桌上的水晶煙灰缸跳了起來。
清脆磕碰。
杯中紅酒漾出一圈圈波紋。
“出什麽事了?”
宋長海放下酒杯。
心頭湧起沒來由的煩躁。
“去看看是不是發電機組跳閘了。”
管家剛要邁出門檻。
莊園裏的燈光全盤熄滅。
樓下傳來傭人們驚恐的亂叫。
宋長海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一看。
眼角肌肉一陣狂跳。
花園中央那座造價千萬的歐式噴泉。
原本噴出的是清澈泉水。
此刻正狂飆出十幾米高的黑色水柱。
髒水混雜著淤泥和不知名的廢料。
劈裏啪啦亂濺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更要命的是,主樓旁邊那塊草地正在瘋狂塌陷。
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豁然張開。
黑色泥水囂張地從地下往上湧——
這是地下水脈倒灌的死局。
“地下室……”
宋長海腿肚子一抽。
名貴紅酒砸在地毯上。
濺出猩紅酒漬。
“快!去地下室!”
“把三道閘門全給我關死!”
“別讓水淹了那個地方!”
管家臉色灰白,話都說不利索:
“老、老爺,來不及了……”
“這動靜,怕是那條暗河直接改道衝進去了。”
這波屬實大水衝了龍王廟。
宋長海癱跌在真皮轉椅上。
腦子裏嗡嗡作響。
全完了。
水牢毀了不打緊。
裏麵關的那些肉票死了也不打緊。
最要命的是那些機房伺服器。
那批還沒來得及轉移的核心罪證,全要被這場大水衝進爛泥裏——
再也洗不幹淨了。
“哪個混賬幹的……”
宋長海咬緊牙關。
眼眶裏爬滿紅血絲。
“就算是龍王爺發火,也不可能偏偏卡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火!”
“給我查!”
“把這一片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搗鬼的人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