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槍聲像是把這大興安嶺的天都給捅破了,直到東方泛起慘白的魚肚白,那頭狡猾的白狼王才極其不甘地長嚎一聲,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夾著帶血的尾巴鑽進了茫茫林海。
雪地上,留下了十幾具僵硬的狼屍,還有滿地觸目驚心的紅。那血被零下四十度的嚴寒瞬間凍住,變成了紅色的冰碴子,踩上去“咯吱”作響,透著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村民們一個個嚇得像是被抽了魂,癱坐在雪堆裡大口喘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湧上來,就被眼前的慘狀給噁心吐了。
秦烈從房頂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像隻輕盈的狸貓。
他沒理會周圍那些敬畏中帶著恐懼的目光,徑直走到一具狼屍旁。那是頭體型碩大的公狼,剛才差點一口咬斷二賴子的喉嚨,被秦烈一槍爆了頭,腦漿子灑了一地。
秦烈蹲下身,也不嫌臟,粗糙的大手在那狼脖子處厚實的鬃毛裡摸索了一陣。
“果然。”
他眼神一冷,手腕猛地發力,“崩”的一聲脆響,一條沾著血汙的皮項圈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這項圈做得極講究,上好的厚牛皮,內側還鑲著防磨的銅釘。秦烈把項圈翻過來,用拇指擦去上麵的油泥,露出一個用烙鐵狠狠燙上去的字——“關”。
“關?”
林清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她穿著那件淡紫色的新棉襖,在這滿地血汙中顯得格格不入。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秦烈給她的獵刀,指節發白,臉色雖然慘白,但眼神卻沒躲閃。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字,瞳孔猛地一縮,聲音瞬間變了調,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驚恐:“這是……關山豹?!”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幾個稍微上了點歲數的村民,腿肚子當場就轉了筋。
“啥?關山豹?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頭子?!”
“完了完了……那是吃人的閻王爺啊!聽說他手底下養了一群狼,專門替他咬斷仇家的脖子!”王富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比雪地還白,“咱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招惹上這尊煞神!”
林清秋推了推眼鏡,語氣急促地補充道:“我在知青點的縣誌裡看過,關山豹盤踞在大興安嶺深處十幾年,手底下有人有槍,極其殘忍。而且……這個關山豹是個馴獸的高手,這群狼,就是他的‘先鋒隊’。”
“先鋒隊?”秦烈冷笑一聲,從兜裡摸出半截煙捲點上,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滾了一圈。
他隨手把那皮項圈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就像在碾死一隻臭蟲:“看來上次在黑瞎子溝宰的那三個雜碎,就是這關山豹的徒子徒孫。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尋仇來了。”
“那……那咱們怎麼辦?”蘇月如也跑了出來,聽到這話,嚇得嘴唇都沒了血色,死死抓著秦烈的衣角,“當家的,要不咱們去公社報警吧?這可是土匪啊!”
“報警?”秦烈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眯眼看著遠處白茫茫的雪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大雪封山,電話線早斷了,警察能長翅膀飛進來?再說了,等警察來了,咱們全屯子早就變成狼糞了。”
就在這人心惶惶、一片死寂的時候,村口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動靜。
“吱嘎——吱嘎——”
那是重物壓在雪地上發出的摩擦聲,很有節奏。
秦烈猛地抬頭,手裡的雙管獵槍瞬間端平,槍口直指村口迷濛的風雪。
隻見風雪中,一個穿著羊皮大衣、頭上戴著個破氈帽的男人,正挑著個沉甸甸的貨郎擔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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