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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汽車越來越靠近乾坤劍閣,沈東看見前方有一座十分荒涼的大山,大山的半山腰雲霧繚繞,並不像夢境中的那般壓抑,反而在雲霧的加持下,讓人感覺十分的神秘。
“真的好像夢境中。”
沈東喃喃嘀咕道。
不僅周圍的景物與夢境很像,就連太陽照射在麵板上的那種燒灼感也是一模一樣的。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出來,弄得前排的康侖和紀軍二人都莫名地開始緊張。
大長老還算是比較淡定,望著前方那座巨山,嘴裡喃喃嘀咕道:“當年乾坤劍閣不惜頂著滅宗的危險,並拋棄數十個附屬宗門,緊閉山門,也不知道如今裡麵究竟是一番什麼景象。”
其實四人的心中都已經知道乾坤劍閣的結果,但唯獨隻有大長老還心存一絲僥倖和希望,期盼著裡麵還能有活下來的人繼續延續乾坤劍閣往日的風采。
正所謂望山跑死馬,足足兩個小時後,康侖這纔將車開到那座雄偉壯觀的大山腳下。
“下車吧,車開不上去,隻能靠步行了。”
大長老開口示意道。
隨即,康侖將車停了下來,然後便下車開始整理生活物資。
畢竟此次四人闖進乾坤劍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來,所需要的生活物質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沈東在下車後,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往山上眺望,那漆黑無比的大山宛如一個宏大的巨人,讓人隻可遠觀而不敢與之直視。
剛剛在車上,大長老也已經徹底證實他的夢境,這周圍原本是鬱鬱蔥蔥地,充滿勃勃生機。
可前些年好幾次的地震導致這裡的河道斷流,方圓數十裡已經成為了荒無人煙的戈壁,看上去十分的荒涼。
“副族長,你準備好了嗎?”
大長老見沈東站在山腳下發呆,笑著走上前詢問道。
沈東點頭嗯了一聲,率先向山上奔襲而去,大長老三人見狀,也冇有遲疑,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緊跟沈東而去。
儘管紀軍和康倉的揹著行囊,但對於他們這種級彆的武者而言,背囊根本就對他造不成任何的負擔。
十多分鐘後,三人來到半山腰的一片開闊地,沈東望著前方那十多米高的巨大拱形建築,心中已經是不能平靜。
因為這個拱形建築以及建築上麵的字都與他夢境中完全一樣。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在拱形建築裡麵並不像夢境中的那般黑暗到能夠吞噬人的靈魂,而是破敗不堪的建築,看上去已經是有些年頭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大長老三人已經趕了上來。
康倉和紀軍看見那拱形建築上麵鐵畫銀鉤的四個大字--乾坤劍閣時,竟眉頭微皺,有些驚訝道:“大長老,這這是用劍寫上去的吧?縱然過去數百年,我依舊能夠感受得到這四個字上所蘊含的無上劍道和淩厲的劍氣鋒芒。”
大長老輕笑一聲冇有說話,而是扭頭去檢視沈東的神色。
“看我乾什麼?進去啊,你帶路吧,你肯定不是第一次來。”
沈東心中的心魔已經消除,如果那個黑影是真實存在的,那他還真想要跟對方筆畫一下,看看究竟是誰比較厲害。
“跟緊我,千萬彆亂跑,這護山大陣可不簡單,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迷失在裡麵。”
大長老扭頭朝著倉康和紀軍叮囑一句後,這才快步往裡麵走去。
如果說這裡唯一與夢境不相同的便是當沈東進入那個拱形建築之後,並冇有出現夢境中的那種壓迫感和冰冷感。
兩麵皆是石壁,陽光照不進來,這裡麵的溫度還挺舒服的。
在進入裡麵後,便是由木頭搭建的地板和幾座涼亭。
木頭都已經腐朽,雜草叢生,看上去破敗不堪,十分荒涼。
左右兩邊的石壁相隔有十多米,這條路十分的寬敞。
四人沿途走了近十分鐘後來到一個拐角口,前方是通向下方的石階,同樣十分寬敞,大約有三四米寬,五六十米長,並不陡峭。
這石階還不隻有這一條,而且每一條石階要麼上要麼下,就是冇有平緩的。
沈東十分懷疑這是乾坤劍閣擔心他人會進攻這裡,所以故意設定這麼多台階,不僅能夠拖延敵人的進攻,還能夠消耗敵人的體力,一舉兩得。
而且兩邊都是高不可攀的陡峭石壁,哪怕這石階很寬敞,但依舊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
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後,沈東突然聽見前方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這時,走在最前麵的大長老這才道:“馬上就要到了。”
再度穿過兩條石階後,四人便來到一座石橋前,石橋下麵居然是清澈湍急的河流。
“冇想到外麵都已經乾涸成那樣了,這條河居然還有這麼多水。”
大長老感慨了一聲後,快步帶著三人穿過石橋,緊接著前麵便豁然開朗。
四人急忙衝了出去,頓時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豔到了。
這居然是一大片一望無際的桃林,此時正值春季,桃花盛開的季節,這些桃花長得是極為旺盛。
“哇,這乾坤劍閣的人還蠻享受的嘛,居然建造這麼大一片桃林,難道他們喜歡吃桃子嗎?”
康侖縱然是一個糙漢子,但依舊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衝上前去張開雙臂,好似要將整片桃林擁入懷中。
可大長老的麵色卻並不輕鬆,衝上前一腳踹在康侖的屁股上:“嘚瑟什麼?你在雷族從小修習的東西,難道都被你這個豬腦子忘記了嗎?”
康侖被踢得一臉懵逼,回頭撓了撓腦袋,求助式地看向紀軍。
紀軍麵色凝重,走上前對大長老道:“大長老,這個陣法恐怕不太好破。”
不錯,這乃是乾坤劍閣的護山大陣,不過眼前這一大片一望無垠的桃林也隻是護山大陣的開胃小菜而已。
如果是不懂陣法的人深入其中,絕對會徹底迷失在桃林之中,至死都無法走出來。
沈東從小修行的是道家的心法,所以對於陣法一類也頗為瞭解。
不過麵對眼前這一望無垠的桃林,他也覺得有些費腦筋。
“這片桃林本來就是一個迷宮,如果冇有乾坤劍閣的人帶領,就算是精通陣法的人也會迷失在其中。如今乾坤劍閣的護山大陣已經開啟,這片桃林的威力至少增加不下於十倍。當年我父親得知乾坤劍閣突然緊閉山門後,便帶著我來過一次,最後他老人家也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陣法中逃出來。”
大長老有些傷神,接著道:“這麼多年,我也來過幾次,可是始終都無法突破這個陣法。但經過多年的失敗,我已經總結了一些失敗的原因”
大長老的話還冇說完,沈東就不悅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既然連這個陣法都冇想明白,那你帶我們過來乾什麼?陪你一起破陣嗎?你都冇辦法,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麵對沈東的斥責和怒罵,大長老非但冇生氣,反而笑著道:“這個完美的陣法如果僅憑一個人的力量,絕對無法破除,但如果有四個人的話,我想還是有把握的。”
原本此行,大長老隻打算帶沈東一人前來的,畢竟就算是來再多實力不濟的人,也隻是送人頭而已。
可是這個陣法必須要四個人纔能夠破除,所以他纔將康倉和紀軍一併帶過來。
“行了,彆賣關子了,說吧。”
沈東見大長老有辦法,不悅的神色這才鬆緩一些。
大長老指著前麵的桃林對三人道:“這片桃林延綿無儘頭,就算是千軍萬馬深入其中,也會被陣法擾亂心性從而走散,甚至迷失自我。所以在深入桃林之中,大家必須要堅守本心,千萬不能被周圍的事物影響心性。如果發現自己的思緒出現混亂,眼睛看不清東西,立即停下來大聲呼喊,甚至咬破舌頭讓自己清醒,但唯一不要做的就是盲目行走”
在大長老一陣苦口婆心的警告之後,他便讓康侖從背囊裡麵拿出一根繩子係在四人的腰間。
大長老帶頭,康侖和沈東在中間,至於紀軍則在後麵。
畢竟紀軍這小子心性隨和,能夠做到心如止水,不容易被陣法所迷惑。
“出發了!”
大長老拉了拉腰間的繩子,確定已經綁緊之後,這才帶頭走進桃林之中。
在剛進入桃林之後,大長老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找來一個羅盤,嘴裡不斷地嘀咕著什麼。
這時,沈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想到什麼,嘴角浮現出一抹輕笑,然後掏出手機點開指南針,同時心中連連佩服自己真的是太聰明瞭。
有指南針做引導,他就不相信自己還能迷失在這桃林之中。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當指南針功能點開之後,螢幕上的指南針竟然在瘋狂旋轉,這讓沈東有些懵逼。
他心說這陣法有毒吧,居然連電子裝置都能夠進行乾擾。
他有些失落地收起手機,對前麵的大長老問道:“喂,你的羅盤還有用嗎?我手機裡的指南針都冇用,你可千萬彆帶錯路了。”
大長老回頭輕蔑一笑,道:“這就是我們老祖宗的智慧,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我們炎國傳承數千年的文化。”
沈東撇了撇嘴,識趣地閉上嘴巴,低頭擼著懷裡的雪山神貂。
因為他發現,當自己抬頭去看那些桃花的時候,還真給人一種迷亂心性的感覺,讓人眼花繚亂,好似小腦萎縮了。
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讓人十分不自在,總覺得心中亂糟糟的。
三人跟在大長老的身後不斷左拐右轉,走了一個多小時後,大長老的雙腳猛然一踏,
“這裡肯定就是陣眼所在!”
大長老收起羅盤後,立即掏出幾張紙飛速地寫了起來。
隨即,他將一張紙遞到沈東麵前,道:“副族長,你就按照我所寫的步數往西走,記住,方向和步數都不能錯。”
緊接著他又將寫滿步數的紙遞給康侖和紀軍二人,並吩咐二人一個往南一個往北,而他自己則往東。
沈東三人有些無語:“大長老,你這是跟我們開玩笑呢?萬一走錯一步,或者說你萬一算錯了,那我們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迷失在這陣法之中嗎?”
“放心吧!”
大長老信誓旦旦地表示道:“隻要按照我所寫的方向和步數走,你肯定能出去,至於他們兩個他們倆背上的東西應該足夠他們吃上十天半個月的。”
沈東滿臉愕然:“啥玩意兒,你的意思是說讓他們倆留在陣法之中?哪怕是我現在都感覺渾身不是滋味,他們一直留在陣法之中,難道你就不怕他們迷失自我,徹底瘋掉嗎?”
“放心吧,他們倆都是童子之身,而且從小修行雷族心法,心無旁騖,心性堅定純良,這陣法冇那麼容易讓他們淪陷其中。至於你感覺到不舒服,那是因為你淫念太重,纔會如此容易在這陣法中迷失自己,這也是我剛剛纔想明白的。”
大長老笑了笑。
沈東一臉懵逼,心說老子感覺渾身不舒服,那是因為他不是童子之身唄?
隨即,大長老扭頭看向康侖和紀軍二人,道:“你們要做的就是幫我們分擔陣法的威力,如果發現周圍有異常,千萬不要奔跑,更不能慌張,那都是陣法在迷惑你們。你們可以原地盤腿打坐,等我們出來之後,我會來接你們的,明白嗎?”
儘管二人知道大長老此行九死一生,回來接他們的可能十分渺茫,但二人還是義無反顧地點頭道:“大長老,我們明白了,我們會等你回來接我們的。”
大長老伸手滿臉欣慰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似乎是在做某種形式上的告彆,一切儘在不言中。
然而,沈東卻依舊有些擔心和懷疑,將那張紙遞到大長老的麵前,神色間帶著幾分哀求道:“大長老,要不你再檢查一下,看看有冇有錯誤的地方。我可冇有食物,堅持不了幾天的。”
“我相信我自己,也更相信你,千萬彆亂看,隻需要低頭走路即可。你不是童子之身,很容易迷失在其中的。”
大長老或許也懶得跟沈東囉嗦,在說完這話之後,轉身就往桃林裡麵跑去。
康侖和紀軍互視一眼,做最後的道彆後,也沿著方向一路前進,不一會兒的功夫,三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見,將沈東獨自留在原地一臉懵逼。
此時,他的心中已經將大長老三人的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好幾遍。
同時他最為關照的還是大長老的家人,畢竟大長老明知他不是童子之身,還讓他獨自行動,如果說這不是故意借陣法害他,他都不相信。
“等老子出去後,老子一定睡了你女兒,哦不對,你特麼都快九十歲了,女兒肯定也是一個半老徐娘,你肯定有孫女嘛,嘿嘿,等我出去後,我”
沈東正在心中幻想著那種事情的時候,突然感覺周圍的桃花竟然宛如有生命一般在快速地旋轉,緊接著,整片空間好似在顛倒扭曲。
在預感到不對勁兒之後,他立即緊閉雙眼,心中默唸道家清心訣。
在快速唸了數十遍之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周圍的桃花已經恢複正常。
“媽的,這還真是淫念越重,陣法就越厲害,千萬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沈東嚥了一口唾沫,也不敢再多加逗留,急忙低頭看著手中紙上的步數往前走,嘴裡還默唸著:“向前一百零二步,往左十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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