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後,方學涼迫不及待地問:“娩娩,你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好啊!”
“我還有課,那先走了,晚上見。”
“晚上見。”
方學涼走遠了,薑娩的目光還沒有收回來。
“嗬,讓我來當司機,晚上這頓飯也不跟我吃,這麽快就為了別的男人把我拋下了?”陸勵則吃味地說。
“我跟學涼很久沒見了。”
“你回來後,我們也才見第二麵。”
薑娩被陸勵則的話堵得一噎,轉頭看他時,就見他眼底翻湧起委屈,活像隻被搶了骨頭的可憐小狗。
“好。”她忍不住心軟:“今晚我和他吃個晚飯,明天三餐都陪你好不好?”
“那還差不多。”陸勵則炸起來的毛稍稍被理順。
“不過你跟他隻能是單純的吃飯,他要是對你表白,你不準接受。”陸勵則呲牙警告。
“同學重逢,你為什麽會覺得他要向我表白?”薑娩覺得有些好笑。
“哼,男人還會不瞭解男人?總之他要是表白,你不許答應他。”
薑娩被陸勵則這副嚴防死守的模樣逗笑,指尖在他剛染回來的黑毛上抓了兩把:“知道了,我的陸大少爺。要是他表白,我就拒絕他行不行?”
一起讀書的那幾年,方學涼沒給她一點他喜歡她的訊號,她也沒有過這種錯覺,可不信方學涼喜歡她。
“這還差不多。”陸勵則的尾巴立刻翹了起來,順勢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那你得先給我個保證,拉鉤。”
他伸出小拇指,像個幼稚鬼:“拉鉤。”
“好,拉鉤。”
薑娩沒當一回事,晚上去赴方學涼的約。
他選的地方還是時光之塔。
“娩娩,這裏。”遠遠地就看見他在向自己招手。
薑娩走了過去,在他對麵落座。
方學涼打了個響指,服務生很快將菜上了上來。
法式香煎鵝肝,牛奶,芝士意麵,還有一瓶82年的拉菲。
都是她愛吃的。
這裏她和方學涼來過,但當年,方學涼隻給她點的起白開水還有香草味冰淇淋。
“看來你混得不錯啊!”品茗了一口82年的拉菲,她笑著說道。
方學涼靦腆一笑:“在青藤任教,我帶組發表了不少學術論文,取得一定學術成果,現在是高階教師,教研獎金多,我自己還搞一些金融投資副業,也賺了一些錢,江城隻要不是富江一品的別墅房,別的地段我都買得起。若是咬咬牙,富江一品的也能買,就是辛苦幾年還房貸。”
“嗯,你奶奶在天之靈,看到你有出息了,一定很高興。”
“但我更願意活著的人看到。”
“你說什麽?”
方學涼的聲音有些含糊,薑娩沒聽清。
“沒什麽,吃飯吧。”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起從前的趣事。
薑娩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用過餐,服務員上前:“二位想要點什麽餐後點心?”
“不用了,吃不下了。”薑娩擺擺手拒絕,方學涼卻從服務生手中拿過點餐單放到薑娩麵前:“看看有沒有喜歡吃的,現在不用顧慮著我以前那些敏感自卑,為我省錢了。”
對方都這樣說了,不象征性看看,反而有點說不過去。
薑娩翻開點選單,才發現裏麵根本不是餐品圖,而是一張張照片,照片背景毫無例外都是這個餐廳的表白牆。
“娩娩,時光之塔我每年都來,都在你失約那天來。那一天我會將我們相處過的細節全部回想一遍,在想自己是哪裏做錯了,讓你不肯來赴約?”
“你怨我?”薑娩翻著點餐單的手指僵住,抬起眸,歉意地看向方學涼。
燭光在他金絲鏡片上晃出細碎的波瀾,他認真地回答:“想怨,每年我在那天來,也是想忘記你,但等到餐廳人潮散去,周遭安靜下來,我才發現我都比前一年更愛你,更想你。”
他猛地握住薑娩的手,情緒激動起來:“你知道我有多想回到過去嗎?要是那時候我沒有那麽敏感自卑,固執堅守著自己一點可憐的自尊心,我們可能早就在一起了,也不至於蹉跎這麽多年。”
呃……
薑娩心中萬馬奔騰,陸勵則,還真被你小子說中了。
方學涼的掌心滾燙,鏡片後跳躍的燭光就像他胸腔壓抑了多年的感情如火山般噴發。
薑娩心中泛起絲絲纏繞的心疼。
她對方學涼是有過好感的。
但當年在他為她擋三角尺,手臂被砸得鮮血淋漓曾生出的青春萌動後來也因為他的克製矜持漸漸冷了下來。
現在他後悔,她也不可能答應他。
她不會永遠在原地等一個人,即便是薄時宴。
“學長,你先鬆開。”她試圖抽回手,方學涼卻不肯,反而握得更緊了:“當年是我的錯,在你刪掉我後,我才知道我完全沒辦法接受跟你當個陌生人。你現在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薑娩費了好大勁,也掙不開,她隻能來狠的,將血淋淋的傷口剖到他麵前,企圖讓他退卻:“我結過婚,還打過孩子,早就不是你心中曾經完美的我,你確定你要現在的我在一起?”
“我願意,你的過去,我也不在乎,因為沒有什麽比失去你更加痛苦。”
方學涼一句一字真摯的話語擊中薑娩的心髒,讓她感覺那塊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突然,可我真的很怕再次與你錯過。”方學涼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卻固執地不肯鬆開她的手,“娩娩,我等了太久了,從十八歲到現在,整整十年,再不說出來,我都要瘋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盒子外沿的一圈紅已經褪色,一看就是已經買了很久,且經常放在手裏摩挲。
方學涼單手開啟,裏麵的戒指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當年的遺憾好不好?以前的我沒能力,可現在的我有能力讓你幸福。”
“你瘋了。”
求婚都整上了,薑娩的好脾氣裝不下去了。
她用力甩開了對方的手,拿起桌上的包就走。
方學涼追了出來,薑娩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