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是濃墨漆黑的夜。
陸勵則躺在奢華鵝絨大床上。
沒多久，安靜躺在一側的手機亮起。
他拿起手機，眼神不複慵懶閑散：“喂，事情辦的怎樣了？”
“少爺，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花了重金讓那些將薑小姐表演的視訊發到朋友圈的人進行刪除。將不會有更多人看到那段流露出去的視訊。”
“好。”
陸勵則眼中多了一縷鋒芒，隨即帶著炫耀般的表情打通了一個電話。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盛經綸冷淡的聲音傳來：“陸勵則，有什麽事嗎？”
“嗬，還是一如既往冷淡啊！”
陸勵則懶懶勾起唇：“聽說你下週要訂婚了？”
“嗯。”盛經綸沉了許久，才哼出一個音調。
“恭喜啊！”
對陸勵則的祝福，盛經綸沒有回以謝意，而是沉了聲音，說教似的口吻：“陸勵則，在外花天酒地了這麽多年，你也該收心了。你家老爺子聽說最近身體抱恙，你是時候為他分擔一些了。”
陸勵則嗤嗤一笑：“盛經綸，我可比不上你，為了利益連自己的終身幸福都可以送出去。聽說在你和張富雅的訂婚宴上，張家會當眾宣佈和盛氏聯手開發城西專案。這個專案要是落實下來，你盛氏可以躋身江城市值前三了。”
“娶不到薑娩，娶誰都一樣。”盛經綸冷淡地說。
沒了薑娩，他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誰在他身上啃食，他都無所謂了。
“那希望你不要後悔。”
掛了電話，陸勵則笑得十分燦爛。
很快，他就要少一個競爭對手了。
薑娩開啟門，沒有留意到門外的陸勵則，差點軋到他。
“你藏在這幹嘛？”她沒好氣道。
“娩娩，我昨晚可是在這守了一整夜，你就是這麽不領風情嗎？”陸勵則委屈小狗。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今天想去哪玩嗎？我可以帶你去。”
在盛經綸的訂婚宴開始前，陸勵則不想讓薑娩跟他有任何接觸的可能，所以這幾天他必須時時刻刻待在她身邊，嚴防死守。
“要說去哪玩？我確實有個地方想去，今天你給我當司機？”薑娩清亮的眼眸一轉，有了主意。
“樂意至極。”
薑娩讓陸勵則開車將她帶到了青藤大學。
當年薑父怕她出國留學太久，學的滿身外國習氣，都忘記了自己原本的血統和樣子，執意讓她回國念大學。
青藤大學是全國有名的經貿大學，她順理成章進了去。
在18歲的青蔥歲月，她遇見了薄時宴，後麵又遇到了盛經綸，還有方學涼。
香樟樹的影子在紅磚牆上搖晃，薑娩站在經貿係的教學樓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牆麵上斑駁的塗鴉。
那裏曾有她和薄時宴一起畫的向日葵，向日葵旁邊，還留著兩人的名字縮寫。
但現在基本全部被別的塗鴉覆蓋。
“在想薄時宴？他已經舉家搬去美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陸勵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薑娩回頭，看到他手裏拿著兩杯冰美式，吸管戳得“啵”一聲響。
她接過一杯，抿了口，苦澀的味道漫開，倒比記憶裏更真切些。
“沒有，隻是在想自己青春的樣子。”薑娩嘴硬地辯駁，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籃球場。
那裏有一群男生在打球，有一個穿著和當年薄時宴同款9號球衣的男生正站在薄時宴曾經站過的地方嚐試投籃。
她記得薄時宴當年總說：
這裏的三分線比別的地方遠五厘米，投進了纔算真本事。”
籃球砸在籃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彈飛老遠。
穿9號球衣的男生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轉身時正好對上薑娩的目光，愣了一下，突然紅了臉。
陸勵則原本還漫不經心，看到青春男大的紅臉，立馬就不悅了。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睛戳瞎。”
那青春男大以為陸勵則是薑娩男朋友，宣示主權來著，不好意思地將球扔給隊友，暫時退場。
薑娩也沒有要解釋清楚的意思，現在的她無意招惹小男生。
兩個人在操場附近走了走，來到圖書館附近。
圖書館附近翠竹鬱鬱蔥蔥，她想起她和薄時宴第一次親吻，是有個學弟向她表白，她當時正為文學係係花向薄時宴表白的事吃味，當著薄時宴的麵也就沒有立刻拒絕。
薄時宴在她半推半就加了學弟微信後，氣得直接將她手機扔進了水池裏，壓著她在學校圖書館後麵的爬山虎上親。
那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親吻。
兩個人都不熟練。
薄時宴又氣又急又上癮，將她嘴唇都啃破了。
“薑娩，是你嗎？”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道溫文爾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薑娩猛地回神，撞進一雙熟悉的金絲眼鏡裏。
方學涼就站在翠竹掩映的小徑盡頭，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處淡淡的疤痕。
那一抹疤痕瞬間夢回當年她和方學涼去教學器材室搬器材，結果撞見一對男女在裏麵偷偷約會。
被撞破的二人不好意思，倉皇逃離。
他們不小心撞到一側架子，架子上的三角尺掉下來。
她差點被開瓢，是方學涼用手臂替她擋了。
“學長，你怎麽也在這？”薑娩聲音難掩激動和驚喜。
方學涼走過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還是和當年一樣斯文俊秀，溫文爾雅：“我讀完博士留在青藤大學任教了。”
“難怪。”
“當老師很符合你的氣質。”
方學涼失笑：“隻是混口飯吃。”
“我們有四年多不見了，當時我給你發資訊，讓你到時光之塔來，你沒有赴約。”
“是我的錯。”
事是陳姿做的，她得認。
“現在再見你，發現你一點也沒變。薑娩，當時你把我刪了，現在還能加回來嗎？”
看著方學涼鏡片後小心翼翼的眼神，薑娩握著冰美式的手指緊了緊，杯壁的涼意滲進麵板。
陳姿占據她的身體後不久，確實有過一陣瘋狂刪除聯係人的舉動。
其中就包含了方學涼。
“好，我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