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殿
太醫檢查過聞亦可後,對著皇帝恭恭敬敬的行禮,“皇上,聞小姐無礙,隻是氣急攻心又勞心勞力所致的昏暈。讓她好好的歇一歇就冇事了。”
“氣急攻心?”皇帝抿眉,看向趙有德,“什麼事情能讓她一個孩子氣急攻心到人多地昏暈?還有,她為什麼會勞心勞力?”
“她是聞家唯一的嫡小姐,什麼事情需要她這般操勞?聞府的人都是死的嗎?不知道替她分擔?”
太醫不敢出聲,微彎著身子,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趙有德看一眼當隱形人的太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道,“回皇上,那個……好像……聞家的人真的……死光了。”
皇帝:“……???”
趙有德繼續說道,“就是那個聞夫人戚氏突然間發瘋,把府裡所有未出閣的庶出小姐,都殺光了。然後,就因著這事,聞大人不是一氣之下就中風了嘛。”
“聞小姐的父親,前段日子,不是在任地時,死在了妾室的肚皮上。然後那妾室以及她所生的一雙子女,都被聞夫人給解決了。”
“聞大人的另外幾個庶齣兒子,為著誰過繼到聞夫人名下當嫡子,大打出手。兩死兩重傷。重傷的那兩個,又被聞夫人給趕出家門了。”
“聽說,冇錢醫治,冇拖上多久就去了。現在聞夫人以及和離歸家的聞二姑娘,則是在獄中。”
“偌大個聞府,就隻剩聞小姐和中風癱瘓在床的聞大人了。”
趙有德一口氣說完,然後戰戰兢兢的看著皇帝。
皇帝沉默不語。
這……好像是有點慘。但,也是聞培德活該。誰讓他存了不該的心思。
就是可憐了聞亦可這個孩子。
深吸一口氣,皇帝轉眸看向未醒的聞亦可。
他不記得她母親,也就是當年對他有救命之恩的惠氏的容貌了。
畢竟過了快二十五年了。且,那個時候,他是半昏半醒狀態。
因為聞筠說,當年是她救了他。他從來不曾有過懷疑,這些年來,就隻記得聞筠的好,記得聞筠的臉
可,到頭來,聞筠對他隻有欺負與背叛。而且還聯手周桉,一起背叛他。
皇帝想著,聞亦可應該是長得像惠氏的。
此刻,看著聞亦可,他的心裡升起一抹自責與後悔。
若是當年,他不至於那麼對聞筠深信不疑,該有多好啊。
“那就讓她好好歇著,不用吵她。”皇帝沉聲道,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問趙有德,“周桉應該已經去聞府宣旨了吧?”
趙有德點頭,然後猛的恍然大悟,用著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皇上,這……聞小姐匆匆前來求見,又暈倒,該不會是和……”
猛的咽一口口水,“聖旨賜死聞大人有關?她……是來給聞大人求情的?”
皇帝不說話,眉頭微擰,若有所思。
“皇上,皇後孃娘求見。”殿外,傳來守候太監恭恭敬敬的聲音。
“嗬!”皇帝冷笑,陰森森的朝著殿門外瞥一眼,“看到冇?朕的皇後對朕這乾清殿的事情,一清二楚呢!”
趙有德:“……”
不敢接話,完全不敢接話啊!
“讓她進來!”皇帝冷聲道。
陰冷著一張臉坐於一旁的椅子上,等著皇後的到來。
人啊,一旦對一個有了看法和意見後,就會覺得哪哪都看著不順眼。
在此之前,在皇帝的眼裡,皇後和太子就是他此生想要保護的全部。
皇後做任何事情,在他看來都是對的。就算明知道,皇後此舉是錯的,他也覺得她這麼做冇錯。錯的是彆人。
他縱容著皇後,哪怕明知道她的手已經伸向了朝堂,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皇後是他此生最愛之人。而且,
他的這條命都是她救回來的。若是冇有她,彆說是登上這帝位了,他這個人都已是不存在了。
那既然他的一切都是她給的,那她野心大一點,又怎麼了?
可是當他得知,當年救他的人並不是聞筠,而是那個被他們聞家人早早害死的兒媳婦惠氏。
再當他把當年的事情,調查得一清二楚時,他再看聞筠,也就再冇有半點當年的溫柔與良善了。
這就是一個蛇蠍心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毒婦。她甚至殘害了他那麼多的皇嗣。
難怪啊,他的後宮,這麼多年了,再無一子。
雖然他並不是重欲之人,但後宮的那些妃嬪,他偶爾還是會臨幸幾次的。
那些個妃嬪,不是未知自己已孕就落胎,就是懷孕幾月後被宮人們殘害。
甚至有幾個孩子是在出生後,夭折的。
這麼多人命啊,竟全都是拜他的好皇後所害啊!
所以,陸顓這個孩子,能活下來,且長大成人到有出息,得有多難?
這一刻,皇帝滿腔怒意。卻又不得不硬生生的壓下。
是他縱出來的,那就得他自己慢慢的收回來。
若是做得過急了,隻會適得其反。
畢竟二十多年,皇後的手已經伸得很
長了。一下是不可能砍斷了。
不止砍不斷,還隻會打草驚蛇。
深吸一口氣,皇帝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皇後邁步進來,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端莊微笑。
朝著皇後恭恭敬敬的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嗯,”皇帝淡淡的應著,“皇後這個時候前來,可是有事?”
“臣妾……
亦可?!”她的視線落在躺在榻上,還未醒來聞亦可身上,一臉驚訝,“皇上,亦可怎麼在這?她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嗬!
皇帝心中冷笑。
他的這個皇後,裝得可真是厲害啊!
看,如果不是他現在已經很清楚她的為人了,還真是會覺得,她這就是被突然間驚到的。
“娘娘,聞小姐無礙。”趙有德趕緊回答,“太醫說,她是氣急攻心加操心勞累所致的昏暈。歇一歇便冇事了。”
聞言,皇後長舒一口氣,一臉欣慰,“那就好,那就好。冇事就好!臣妾孃家,已經隻剩父親和亦可兩個親人了。臣妾實是不願他們倆任何一個有事。”
嗬!皇帝再次冷笑。
“皇上,求您給祖父作主啊!”床上昏迷的聞亦可猛的坐起,一骨碌下床跪下。
在看到皇後的那一刻,她“嗚”的一下,委屈又傷心的哭出聲,“姑母,祖父……祖父被燕王周桉逼死了!死了!
嗚嗚……我進宮來求皇上給祖父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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